与林贤治先生初识,是在多年前学校的一次活动中。那满头不驯的卷发、拗口难辨的广东普通话,大概就是他文中反复强调的“土匪气”,让林先生在一群儒雅的文人中显得颇为特别。“时间之流深且阔”,现在已记不清,气质显然与惠特曼更接近的林先生,为何谈起了狄金森。我说这是我钟爱的诗人,曾读到有人这样描述这位女诗人:“从不胜寒的高处发掘内心,终至超越海平线,出现令人惊叹的精神奇迹——湖比海深。”印象非常深刻。他爽朗地大笑,指指那被乱糟糟的卷发蒙着的脑袋,说出处就在这里。“湖比海深”的描述,出于林先生为他主编的“忍冬花诗丛”所写的序言,其中也提及他挚爱的鲁迅:“真正的诗人具有热爱人类自由的天性,因此,对于人类的生存处境,便不能不有所萦怀。其中,他们不能忍受的是专制和奴役,被侮辱者和被损害者的不幸,使他们深感苦痛,但因此,也就容易趋向爱的反面,激起憎恨和反抗。”他本人也正是这样一位因热爱自由而对专制和奴役憎恨与反抗的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