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开现在许知远略显油腻的行为和面孔不谈,这本书的一开头序言就已经让我落泪。这是一个搬弄着自己了解到文学界历史人物的各种名字的文青小伙子,怀揣着理想主义知识分子的激情与浪漫,写下的序言。可爱又伟大。
第一篇,想不到正年轻时的许知远对逝去的年轻有这么多思考,这换做今天说是不是就叫做年龄焦虑?
其实许知远的文笔很一般,他的文字读起来就像是外国文学翻译后的东西,也许他的确是读那些书读多了。
再有就是他让我明白什么叫做学生气,不论他再怎么样试图批判社会和这个世界,可以看出他的眼光还是狭窄,只局限在自己周围那一亩三分地,虽好似心怀全世界。这当然不是他的问题,所以我说是学生气。
读到后来发现就是序篇和第一篇比较精彩。再有就是最后一篇也还不错了。许知远作为一个90年代在大学的人,常常在思想层面不像那个年代——他总是在回忆别人告诉他曾经的北大校园是多么理想主义,80年代的校园是多么美好。在最后一篇里,他用了“这么早就回忆了”,我觉得有趣的是,我是否也在此刻读着他的书的时候在“这么早就回忆了”90年代的校园呢!有一点说的对,在信息越来越发达的时代,大学不再对知识有垄断的地位,因此学校的地位在下降,它变得不再先进,它开始追求为学生提供技能,但这又是多么没有理想和社会责任感的事情呀。我在这本书中,也像许知远那样,怀念曾经充满理想和热情的年轻人。
下面是一些quotation:
“但人们也终究会发现,这种生活其实不值得一过,你越回避自己的内心,越茫然无措。”
“1923年,敏感的阿根廷青年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出版了他的第一本诗集《布宜诺斯尔利斯的激情》,这一年他24岁。四十六年后,这位双目近乎失明的老人在再版序中这样写道:‘我发觉1923年写下这些东西的那位青年本质上已经就是今天或认可或修改这些东西的先生……对我来说,《布宜诺斯尔利斯的激情》包容了我后来所写的一切……
在博尔赫斯的口吻中,我依稀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尽管比起1923年的博尔赫斯,除了年龄相同之外,我们似乎缺乏相似之处。我从来没有把生活搭建成一个由时间轮回来控制的迷宫和欲望,更缺乏那个阿根廷人坚强而深邃的想象力。但是,我已经预感到,这本书的出版的确已经暗示了我即将踏上的道路。”
“锐利的批评家苏珊·桑塔格说,1870年左右是她最向往的年代。因为那段时间,全欧洲都在上演着莎士比亚的戏剧。在这位批评家看来,最杰出的大众文化必须是古典思想与现实的结合,这种混杂产生的文化可以挽救我们日渐庸俗化的世界。”
“我的序言快要结束了。这里面充斥着让人痛恨的自以为是,以及一个年轻人不知深浅的狂妄。但是,如果你抛弃掉这些表面的不适应,你应该可以看到,这里面充满着海明威初学写作时的认真与坚定。你也应该会依稀看到四十六年之后的我的样子,那时候我已经苍老,眼睛应该没有失明,也可能拄着拐杖,可能狂妄之气已经淡去,但是肯定依然严肃与认真,依然坚信伟大的思想与灵魂。那时候,我也会缓缓地讲到:‘其实我的样子,在2001年的《那些忧伤的年轻人》中已经尽显出来,那是我的第一本书,那时候我是多么年轻……”
“这是一个年轻得如此彻底的年轻人”
“有些时候,在疲软的夕阳下,我会猜测起这两个人年轻时的样子,在云南的雨林中,他们该是怎样的意气风发或无精打采……我渐渐了解,对于那种苦难的向往,是对我们目前生活的一种无情唾弃。”
“我总是试图拾起别人的青春回忆来填充自己的空白心灵,但是这实在是太困难了。我无法找到给我的青春带来鲜明色彩的回忆。”
“我无法回忆起什么,不管是美国的六〇年代还是中国的八〇年代,我幻想活在另一代人的记忆里,因为那是我理想的青春。”
“生命原本是件单纯的东西,我们活着,快乐着,欣赏着这世界,就足够了”
“在夏日的夜晚,我向室友表达我对社会的义愤,迎来的是沉闷和不屑。我也从那时起,强烈地觉得大学应该是‘务虚’的,应该追求那些飘渺的理想,因为这个年龄的血是最热的,束缚也是最少的。”
“心灵真正年轻的时间其实很短”
“据师兄说,从前的学生毕业时,满楼道的女孩子们都在打毛衣,一件又一件,至于打给谁,她们自己都说不清。而且那时候满楼里都是哭声,往往是一个人哭起来,所有人都要跟着落泪,要毕业了,要离开这些楼群了,要离开这里发生的浪漫传说里。更惊人的是,那时候的男生也找哭不误,32楼是整个中文系的住地,毕业生们整整哭了一周,那些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什么也不在乎的北大男生,这时候心都软得一塌糊涂……临走前夜,男女生们同在女生楼前对歌,一首又一首的情歌不知唱给谁听……秋天到来的时候,北大满园都是黄色的银杏树叶。那时候,满地满天的金黄色搭配着灰色的楼群是如此美丽,宛如童话世界。那幅景象永远地印在了我内心深处。”
“站在人群中,我突然有一种恐惧,大众传媒真的改变了我们的生 活方式吗?在它的笼罩下,我们还会有深刻和个性吗?为了台下的观 众,为了那些读者的阅读快感,这些本来应该棱角分明甚至不为人理 解的东西竟一下子转向成一种雅俗共赏的游戏了。在那些包围我们的 报纸和电视之中,我们是不是还可以保持思想上的特立独行,难道一 切都要向媚俗过渡?在北大走到一百个年头之时,她的传统真的出现 了一种巨大变化吗?要知道北大在历史中从来都是以一个不合时宜的 逆流者出现的,总是爆发出与众不同的声音,且行为总是具有某种先 锋的实验性……可是,今天呢?”
“我的学长总是说我有某种北大 情结,因为我总是希望北大是个充满传奇的地方,让她的传说感染每 一个人,而事实上,北大越来越像一个平庸世俗的好大学,而平庸世 俗的好大学是不需要传奇的,比如清华。”
“这种游戏,他 们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玩着,从来没有厌倦过。其间他们不断恋爱, 不断失恋,完全活在爱情中,或者说他们从来就不相信爱情。有时候 我看到他们常常想到蜻蜓,只是点一下水就满足了。”
“五年时间里,我由少年成长为青年,时间给我带来的最大改变 是,我开始觉得快乐和过瘾并非是生命的关键。生命中应该有一条更 为宽广与缓慢的河流,它的源头联结着历史的深处,缓缓地穿越我的 一生,并流向下一个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