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忍青史盡成灰：文革政治史批判筆記

by Chen Jian, 陳兼

過去半個世紀中國的變化是巨大的，曾經被人們億萬次高呼「萬歲」的毛澤東和他的時代早已成為過去。今日中國已經達到了毛澤東若再生也無法辨認的地步。文革結束四十多年後，經歷過那場大動亂的人們漸漸老去。然而，今天的中國，一方面顯得那麼充滿自信，但另一方面卻由於各種「安全考慮」如履薄冰，竭力迫使人民忘記過去忘卻文革。文革研究在中國大陸甚至成了禁區。
既然如此, 為什麼還要回過頭去寫這場早死去的「大革命」呢? 這首先是因為，文革實在是一件大得不得了的事情, 而相關的研究和敘事卻太缺乏了。這還是因為，四十多年前改革開放宏大進程起步的一個基本前提，就是對於文革的批判和否定。回過頭去看，改革開放的一切建樹，乃至一切缺憾，又都是同文革批判的深度和廣度及其局限性分不開的。文革批判必須堅持並深入下去。不然，不僅改革開放的持續推進根本無從談起，甚至連中國的前途和世界的發展也會蒙上濃重的陰影。

228 pages, Paperback

Published July 1, 2021

Reviews

[Babe Gladwaller · Rating 4 out of 5]

陈兼教授这本笔记很精炼地回顾和解读了文革的历史，读的时候我感觉也在脑海里重温了高华老师在香港科技大学的两场讲座。毛主席发动了文革，但他既是这个体制的最大的造反者，同时也是这个体制的最大的维护者。在今天，文革的幽灵仍在四处出没，巨大的阴影仍在笼罩大地，死灰仍有复燃的可能，文革批判比以往更加急迫、更有必要。非常赞同陈兼教授所说的，文革批判这件事，做不做，怎么做，是真假改革开放的试金石，也是真正意义上的改革开放能否前行的关键。已经开始期待陈兼教授的「周恩来传」了。

[Kevin_Raccoon · Rating 4 out of 5]

不错的一本小书，很提纲挈领地回顾和解读了文革的历史，基于作者自己对周恩来的研究，对周着墨较多。本书充满了现实关切，如陈兼所说，对文革的批判比过去四十多年间的任何时候都更为急迫、更有必要，今天的中国又出在历史的关键转折点上。四十多年过去了，文革的幽灵依然四处出没。阅读于清零运动越发疯狂的2022二十大前的九月，不能更同意了。

[Dust007 · Rating 4 out of 5]

陈兼教授在《怎忍青史尽成灰：文革政治史批判笔记》一书中用短短两百页的篇幅简要梳理了十年文革的历史，间杂记录了一些个人分析、感慨和自己在文革中的经历。作者说撰写此书的目的有二：一是为了让大家铭记历史，勿重蹈覆辙；二是本书也可以作为他即将推出的新书”周恩来传记”的暖场之作。

作为孔飞力《中国现代国家的起源》一书的译者之一，陈兼在本书中的分析运用了孔书中提出的以政治参与、政治竞争、政治控制为主轴的根本性议程框架，聚焦政权”合法性挑战”（作者将合法性定义为”普通人对于政权/国家根本性议程的内在支持”），对文革的起源和一些重大事件背后的原因作出了简要的分析。

本书在分析毛泽东发起文革的原因时提到两个关键词：“继续革命”和”身后焦虑”。这两个关键词作为应对”合法性挑战”的手段和延伸，贯穿于文革中的每一个重大事件和决策。

“继续革命”是毛泽东的革命信仰之所在，也是毛与其他同事的最大不同之处。一般改朝换代，理所当然是打完江山之后坐江山，一般人无法理解”继续革命”为什么不消停，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刘少奇作为当时的国家主席和”一线”的最高负责人，是毛泽东自四十年代整风运动以来最紧密的盟友，与毛分道扬镳的根源就在于此。刘认为当务之急是要搞经济建设，提升国力，改善民生；而毛则认为敌我矛盾仍旧存在，“摧毁是建设的前提和基础”，“破字当头，立也在其中”，要继续革命，带领全国人民进行”心灵上的革命”，打破旧人旧世界，锻造社会主义新人，缔造崭新的世界。这种”心灵革命”锻造新人的革命主张，远承《大学》“新民”之论，近则以延安整风运动的巨大成功为依托。对毛来说，一能排除异己，二能统一思想，实在是迫在眉睫的头等大事。问题是，香喷喷的炒蛋确实需要先打破鸡蛋，然而只管打破却不准备锅子、锅铲、油和盐，最后得到的只能是烂兮兮的臭鸡蛋。

“身后焦虑”的直接原因有二：一是1956年赫鲁晓夫对斯大林的政治清算；二是大跃进失败后刘少奇的那番气话——“饿死这么多人，历史要写上你我的，人相食，要上书的！“陈兼认为”身后焦虑”还有一个原因，是毛担心死后自己的”继续革命”理想无以为继。这一判断是从逻辑一致性的角度来考量的，前提是假设毛是个逻辑严密、前后一致的人。

正如本书副标题所言，本书是”笔记”性质，其分析并非十分系统和严密，时有作者的抒情感慨夹杂其间，但行文流畅自然。作为了解文革这段历史的入门书籍，我认为还是很不错的。

不过颇为吊诡的是，本书结尾对文革的批判倡议，恰恰采用了与文革相同的方法，文革是通过对资本主义和资产阶级的批判来维护社会主义和无产阶级的纯正性，而作者提倡对文革的批判来推动改革开放的持续推进。这种方法源自一种中西结合的方法论——一方面源自中国传统的言说方式，即通过评鉴（是非、对错、优劣）来凸显主张；另一方面是所谓的”正反合”，一种对黑格尔哲学辩证逻辑的某种程度的误读。预防文革，如果只能从批判文革中寻求答案，而不能清晰界定公民社会中的权力边界，则难以真正超越文革的逻辑框架，必然陷入同样的二元对立与批判循环。

[Lyset · Rating 5 out of 5]

喺呢一本書，你會發現文化大革命從嚟都唔係一個historical coincidence。從「富田事變」嘅兵變肅反，到「延安整風運動」 ，再到後嚟嘅土改、三反五反、反右、大躍進⋯幾乎喺所有嘅政治運動中都可以搵到後嚟文革嘅爆發潛在可能性。雖然咁講有「馬後炮」嘅感覺，但係歷史就係咁。依家中共唔俾學術界研究文革嘅自由，呢一本書嘅出現都係告住中共：如果你唔願正視歷史，第二次文革仲會有返嚟嘅可能。

喺呢一本書，你會發現一個生性多疑嘅毛澤東，他自大張狂，喺武漢文革爆發最重嘅時候去武漢視察，以為自己可以坐鎮大局，結果晚上休憩嘅時候，住喺佢隔壁嘅王力畀「百萬雄師」嘅工人拉出去批鬥同毆打，最終佢只得灰溜溜離開武漢返回北京；劉少奇早期將毛澤東推向神壇，結果佢最終因為自己造神行為帶嚟嘅惡劣影響含冤而死；所有話自己忠於毛澤東嘅官員幾乎無一善終，只因佢到最後邊個都唔願相信⋯

呢本《怎忍青史盡成灰•文革政治史批判筆記》係陳兼教授嘅讀書筆記，佢以簡潔嘅筆法詳細闡釋咗文化大革命係點樣爆發、點樣發散同點樣終結。對於大多數唔瞭解文革史嘅讀者嚟講，呢一本書同牛津大學出版社嘅通識讀本《文化大革命》差唔多，都係入門讀物。

[哲伦 周 · Rating 5 out of 5]

更多是一個隨筆和筆記記錄. 但是實際上很高屋建瓴，把握住了大的發展趨勢，也啟發了很多當下prc 歷史研究潛在的方向，同時本身也是對文革這一事件的一次回溯和反思. 文革研究是要繼續進行下去，但大抵是牆外開花吧. 對未來依然不樂觀. 但是陳兼教授文革迷茫的時候居然是在讀悲慘世界與戰爭與和平，這倒是概括了當時學生的反思潮？想來還是很有意思吧. 終究是滿紙荒唐言 一把辛酸淚了。

ps：寫於2021年夏，不過這本書完全沒有讓人覺得這是寫於疫情時期的著作，不知道是不是避而不談（防疫運動作為一種政治運動），倒是一個小小的遺憾了.

[夢遊 · Rating 3 out of 5]

读完想到秦晖老师的话，“手段”比“目的”更重要。谁也不是主席肚子里的蛔虫，再高尚的动机也无法证实。为了一个高尚的动机而不择手段可能吗？秦老师又说，世界上只有不择手段的邪恶，从来没有什么“不择手段的正义”。或者说，不是正义不想，而是正义不能。最后，还是秦老师说的（笑晕），西方有些学者总是追求深刻，一定要挖一个形而上的动机。可能陈老师就属于这类。听过陈兼和沈志华的对谈，陈总是不自觉地想表达“我觉得没大家想得那么简单”这层意思。

[L · Rating 4 out of 5]

不太好：
- 不同意文革和台灣民進黨推行轉型正義應用來作比較。只問結果不問原因背景的治史態度，竊以為不可取。
- 認為韓戰「中國至少打了個平手」，有點自欺欺人。
比較好：
- 爬梳大量極其沉悶的史料，免得讀者辛苦，甚至將毛、林等人開會的表情也找到紀錄，值得稱讚
- 強調文革批判在當今（比過去）之急切與必要，我深表認同，但歷史從來是當權者控制話語的體現，余對未來不樂觀。

[风花 · Rating 4 out of 5]

很精炼的一本小书，很快就能读完，作者在几个关头也的确也出来了自己的新意，就是对于“毛”的共情有点多，某些读起来略有不适。

[Chyi · Rating 4 out of 5]

这本书类似于读史札记，内中融合了陈兼本人在文革中的经历及思想变动。之前只知他是冷战史的杰出学者，并不了解他还有这么一段曲折的经历。这段经历对他来说可能是痛苦的回忆，但也是他研究周恩来和文革政治史的宝贵思想资源。作者说：“改革开放的一切建树，乃至一切缺憾，都是同文革批判的深度和广度及其局限性分不开的。”在妖雾重来的今日，这种感受当更为深切。

[负资产买书 · Rating 5 out of 5]

起码先大概知道个过程

[故垒萧萧芦荻秋 · Rating 5 out of 5]

阅读体验非常流畅，辅以文革时期学生时代的经历（红卫兵-疑似造反派+武斗+因为异端文字坐牢，类似的经历还有北岛《暴風雨的記憶: 1965-1970年的北京四中》），感觉因此笔下带着很深的情感。私以为是一本简洁而优秀的通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