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老師的身份,從二本大學的講台走向農村學生的家鄉,作者散記了自己從17到22年的多段家訪經歷(大多在廣東非珠三角地區)。
最打動我的是第三篇——關於女學生正敏與她被拐賣到貧困山村的越南新娘母親。
當「熬熬熬」成為一個困於交叉性底層的女性唯一生存信仰,孩子成為她唯一生存動力,媽媽用毫無退路的堅持和艱辛,掙脫束縛,挖出機會讓正敏通過教育走出原生環境的桎梏。母親很重要,女性很重要。
階層、城鄉、性別等帶來的教育及生存資源的不公困擾著書里的每一個家庭,這些上了大學的年青人,已是欠發達地區的「佼佼者」,但與條件更好的同齡人相比,他們的未來仍有更多障礙和危機。
在珠三角「重點高中」讀書時,我曾跟一位客家山村的同宿舍好友回老家過年。我們在五金店門外等麵包車,換了幾種交通工具,在深夜抵達鄉里。
好友父母經年在外打工,在鄉下自己建起一棟房子。因為一年只在鄉下短住幾日,所以幾年才把每一層都建好。房子結構和裝潢簡單,有的地方還未加裝窗門,過年時居住覺得寒冷。印象尤其深的是房裡裝了極多插座,從沒有見過這麽多!但電器較少。
好友父母過年回鄉大掃除、繼續蓋房、照顧田地、放鞭炮、做菜,仍然操勞,少見他們放鬆休息,過年飯菜也以簡單爲主。沒過幾日,又見鄉裏人陸續離家繼續打工、上學。
好友初中在「外來工子弟學校」是第一名,但在高中成績難以拔尖,我感受她的失落、掙扎、孤獨、意興闌珊,看手機時間漸增……有的困境我努力理解,但難以觸達。
在《去家訪》這本書中,重新看到了許多相似的記述。
不過,這本書的作者的視角也有我不認同之處,主要是價值和表達的絕對化、單一性——對傳統價值的尊崇及對國家宏大敘事的追隨,比如對「懂事」「孝順」的贊美,對經濟下滑「最難就業季」中「甘於返鄉/降低預期/做普通人」的認同,對「精准扶貧」的贊美,對「祖國」概念的運用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