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午后》——叶真中显
1故事中人物与情节
最开始我真的以为《养狗》是个温情的故事,主要因为我也收养了一只被人类虐待过的猫猫,和前面多多对太郎的情感如出一辙,我对它的感情不亚于母子。但后面的情节迅速反转,让我惊讶到甚至忘却了应该尴尬,但惊讶之后又忍不住拍手叫绝,哪怕最后的情节让我有些生理性反胃。
多多真得称得上一流的写手了。
相较于多多前半生的经历,梨帆算是挣脱了不少社会规训的人物形象了,能够有清醒的认知且坚持自己,即便中途有过挣扎和动摇,但整体还是走在自己的路上。多多和梨帆,就像两代人的象征,上一代因为时代的原因认知有限,要经历一番磨难才能清醒,而新一代有了更广的视角,在较为年轻的年纪就头脑清醒。
但不管怎样,总算殊途同归。
当然还有一些在新与旧观念之间摇摆的风宫华子一类。
2引发的个人思考
前面有提到,《养狗》最后的情节让我生理性的反胃,这一点让我不禁联想到我的感情经历。曾经我以为我是爱男人的:小时候的偶像是周杰伦,高中还悄悄喜欢过男老师,最夸张的是,听到诸如“贤惠”之类的赞美会很开心然后下意识让自己更加向那些标签靠拢。但大学时期开始真的尝试和男生交往时,对方一张限制级图片就让我即使颜控也忍不住把对方拉黑。然后我了解到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这让我恶心了一学期。
原来我不仅对音乐的喜欢是叶公好龙式的,对男人也是——只可远观,莫来沾边。
但即使反感他们的生理,却依然渴望被理解、被关心。
在正式谈恋爱前的那几年,我依然扮演着“贤惠”的品格,说是扮演,也可能是习惯。而这样的品格总会吸引来一些人士的关心。当我在一个友爱的氛围里时,这样的关心对我来说微不足道;可当我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时,这样的关心就像救命稻草。
当时的我以为这就是爱,所以那段时间我依然以为自己爱男人,即使生理性厌恶男性特征。当然在这种深刻的矛盾下我自始至终也没得到什么——贪恋对方的关心却又抗拒对方的接触,所以每一场暧昧都无疾而终。
懦弱-依赖-讨好-难以忍受亲密-决裂。
以前我总是不理解这些行为模式。阅读了大量心理类书籍后的今天我终于明白,那是婴幼儿时期全能感未得到满足,而为了填补这份空缺,自幼习得了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忍耐和讨好。
只是,连忍耐和讨好我也做不到极致。
那是又进入一个陌生环境的时期,在这个场域里,我的“贤惠”品格吸引到一个特殊物种的关心:她心理自我认知是男人,可生理上是女人。对当时的我来说,首先不管你是男人女人,只要你的关心正好是我当时很急切需要的,那么你只需招招手我就会飞快奔向你。不同于以往的是,这次的关心不仅带来情感的慰藉,我也不再抗拒和对方肉体接触,甚至,很喜欢女性肉体带来的欢愉。所以,当书里多多数次提到亚里沙的腹肌时,我都以为多多也爱女人的肉体。
就像茨威格所说,上天的每一次馈赠,都暗中标好了价格。
我这场一开始就身心愉悦的恋爱也是。刚进新手村想纵情地玩乐却遇到高手玩家:对方不愧是精神男人,连对感情都像爱情故事里那些渣男,我的爱情也伴随着她第二任、第三任恋人的出现而渐渐走向尾声。是的,渐渐。婴幼儿时期就习得的忍耐与讨好在这一时期发挥最大化:我难以忍受对方对感情的不忠,却又贪恋她的肉体。
现在想想,我此生讲过最动情最美好的情话,反而是为了和她继续交好的违心之论。
痛苦,痛苦地沉沦。
为什么会痛苦呢,用心理学来解释就是,当时的行为与行为人(也就是我自己)的自我概念是不同步的,也就是自我是不协调的,自然是会痛苦。长期的不协调最终会导致情绪障碍,诸如抑郁、双向等。
故事的结局也不是我幡然醒悟,而是最好的朋友打算离开我时,我才忍痛割“爱”,和对方断了联系。
朋友是救赎,对多多是,对我也是。
从那次感情漩涡完全走出来之后,再回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也许不仅仅是感觉,世界确实变化很大,那个时候“恋爱脑”这个词还不盛行,现在挣脱“性缘脑”都已蔚然成风。
在时代飞速发展的洪流中,我的秉性让我始终按照自己的速度行进着。相较于先锋派,我思想上依然有着未挣脱的裹脚布;而对比尚在沉睡中的人,我又有着不少清醒的认知。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很害怕落单,很害怕别人对我有不好的评价,很害怕做错事。可是越是在这样紧张的情绪下,越容易走向那些害怕。反倒是接受了自己的平庸和普通,开始有了些许活着的动力。
在世界逐渐失去丰富,变为过剩的过程中,仍要拼命成为某一种人。
成长的环境教导我,要懂事才是好的,要优秀才可以被看到。我想要被关心、被理解、被爱,所以不停地去向那些标准和条件靠拢,去忍耐,去讨好。但是,多多塑造出的鲜活的亚里沙说:“区区爱而已,别输给它。”
当头棒喝。
“不止是爱,向外求的一切,来自ta人但自己无法控制的一切,都可能成为牵制自己的枷锁。”
我能活着,真是太好了。
写在最后:
从前几年阅读《绝叫》的过程中就对叶真中显的性别产生过数次质疑,不仅仅是因为作品是完全的女性视角,更重要的是把女性一直承担却被社会刻意忽视的责任和困境都展现出来,把女性特有的超强同理心和细腻的情感都跃然纸上,并且,刻画出了多样的女性形象——被社会规训的、拥有独立意志的、勇敢桀骜的、堕落沉沦的…总之,就是在书写女性以及女性之间的美好与丑恶,其他都只是其他。很喜欢读这样的故事——女性是第一性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