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ily64 reviews3 followersFollowFollowSeptember 11, 2025前八章记述了作者几十年间大量的田野调查材料,这些材料大部分都触目惊心,今年初我才读了西方的猎巫历史,现在读到中国的巫蛊传统,又被其中的极端暴力震惊一次。第九章开始,作者把巫蛊表述为集体性的「非常意识形态 non-ordinary ideology」,它不仅具有几千年的文化传统(巫蛊之祸、猎巫、叫魂),它是跨文化跨地域的,它会以各种形态存在于社会中:仿佛无伤大雅的迷信,到传销,到邪教,到网络暴力,到种族主义,到恐怖主义,到纳粹和军国主义。它可以为主流文化和权力所用,他们可以制裁异端、发动战争;它也是弱者的武器,是集体的共谋,这个集体可以小到家庭、社团、宗族,也可以是法国大革命时期的乌合之众,是纳粹时期的集体法西斯。身处现代社会的我们,离巫蛊其实并不遥远,“当社会出现危机,发生变革或转型的时候,个体的非常意识状态和群体的非常社会心态很容易被激活。它会激活某些破坏性很大的极端感情(如嫉妒、仇怨、悲观、冲动、偏执、浮躁等)、极端信仰和极端行力,激活一些人的阴暗心理和准黑巫术行为”,这样的经历,21世纪的我们都曾有过。
Maarten Gerald1 reviewFollowFollowDecember 27, 2025人类的传统艺能之一,就是在人群中精准地找出一两个“巫婆神汉”,然后名正言顺地放火烧死。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在《巫蛊:中国文化的历史暗流》中,作者并不满足于把巫蛊视为一种原始迷信,而是将其当作一种社会机制来分析:它如何在权力结构中被反复激活,又如何在群体焦虑中被不断复制。巫蛊的祸患,大的来自于金钱与权力的争夺,小的来自于日常生活中的怨恨、嫉妒与不安。真正“会巫蛊”的人往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需要一个可以被指认的巫蛊者。在多数历史案例中,巫蛊只是一个借口,是互害关系的外壳,是把结构性矛盾转化为“某个坏人”的工具。面对群体边界之外的“外人”,人们几乎是出于本能,从最恶毒的方向去揣测其动机与本性。巫蛊之所以一次次死灰复燃,并非因为它真的解释了世界,而是因为它提供了一条捷径:把无法承受的不确定性,迅速转化为可以被仇恨、被惩罚的对象——找个替罪羊,烧一烧。也正因如此,巫蛊并不属于某一个时代。它只是不断换装:从汉代宫廷,到乡村流言,再到现代社会的道德恐慌与舆论猎巫。面对这种流传千年的、人性中顽固的阴暗面,每个人都难以独善其身。不过,作者给出的解决方案倒是相当具体——“你过年穿双新鞋试试,要不跳大神。”socie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