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荒老的地平線上

by 陶傑

195 pages, Unknown Binding

Published July 1,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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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rdoftaipo · Rating 4 out of 5]

深情的陶傑——我寫著都彷彿胃部要翻騰起來——他多麼地陌生？竟然由一篇淒美的《愛的迷蹤》挈領，寄黃麗松喪妻事故，著的士司機往回開，車費跳至「無限大」的那段，箇中焦急躍然紙上，無法想像平日謔稱「十九才子」的筆，竟然蘊藏著與英國和中國皆沒關係的一面法相。

因為這篇美文，我讀起了這本書，接下來果然談談情，說說愛，跟諸事理者的形象大相逕庭。當然文風不如頭篇般，對得起法文把純文學稱作「美文 belles-lettres」的清澈理解。獨是幾篇有使人哭笑不得的轉折，特別是第56至58頁間，描寫了情侶暢遊江南，進入尋常百姓巷裡頭；而當我翻頁後，筆下卻故意提到戶戶舊門上，皆見「公安的紅油漆寫下的一個觸目驚心的『拆』字」，大煞風景，無比頑皮。

相像的文比比皆是，這種今天號作「抽水」的筆法，他在1999年已經爐火純青。第74頁那句「勞動人民是用繩綑物的專家，在勞動人民頭上的統治者卻是用繩網人的專家。」用一則巧妙的譬喻貫穿整篇文章，擬歌頌我國文化之際又另有所指。聽過陶傑早年主持、旁白電視節目，也許記得他播音裡實打實的陰陽怪氣，有抑有揚，其下筆自然也如是。

當然抑甚揚誰，還得看誰當家作主。請注意，這可不是說陶傑有風駛盡𢃇，坐實文妓的罵名，畢竟在港英殖民年代，調侃一下宗主國，況無不可，今在祖國懷抱中，哪有孩子不對父母偶然撒個嬌的道理。沒想到的是，他竟然也收錄了一些通民族之情的文章，在第178頁，他用耿直的語氣力讚朱鎔基的淚水；此外在第162頁，他對中國駐南斯拉夫使館被炸，義憤填膺，實乃奇聞。

這份情，放在26年後的今日，他不可能在 Patreon 上再流露半點，當然國還是當年的國，但他早已不是當年的他；至於愛情的情，那群政治狂熱的訂閱者也不太有心收看，我非一員，無法證實，但人屆中老年的他，若是寫，倒像砵蘭街敬業樂業的老從業員，有心有力，還有錢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