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 8月14日,夏休,深夜读完这本书,以下是书中原文的摘录:
一滴泪 (巫宁坤)
- 位置No. 49-54のハイライト |作成日: 2025年8月10日日曜日 23:46:39
但是,早在我寒窗苦读之前,便传来国共内战烽火复燃的消息,使我的心境难以平静。灾难深重的祖国大地上正在进行一场殊死的大决战?。两年来,国内亲友不断来信,对新中国的新生事物赞不绝口。和大多数中国同学一样,我是在国难和内战的阴影下成长的,渴望出现一个繁荣富强的��国。现在,一个新时代、一个崭新的社会,似乎随着一个新政权的建立已经来到了。虽然我对国共斗争知之甚少,对共产主义或马克思主义更是一窍不通,我却从来没怀疑过我迟早要回国,用我的专长为一个新中国服务。不过,我还有博士论文要写,大可不必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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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泪 (巫宁坤)
- 位置No. 67-71のハイライト |作成日: 2025年8月10日日曜日 23:56:46
在台湾的哥哥和在香港的姐姐却把共产党比作「洪水猛兽」,但他们的迫切告诫并不能阻止我成行。在西南联大就读的两年里,我受到「进步」教授和左派同学亲共思想的影响。事实上,我已成为「进步的」学生文艺团体「冬青文艺社」的积极分子,从而开始阅读高尔基的小说和共产党的秘密传单。眼下我如饥似渴地阅读美共出版的《群众与主流》杂志,在书店里到处搜罗「进步」书刊。我的行李主要是几个装满了左派书刊的铁皮箱和纸板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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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泪 (巫宁坤)
- 位置No. 75-77のハイライト |作成日: 2025年8月11日月曜日 0:00:03
照相留念之后,我愣头愣脑地问政道:「你为什么不回去为新中国工作?」他笑笑说:「我不愿让人洗脑子。?」我不明白脑子怎么洗法,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怕,也就一笑了之,乘风破浪回归一别八年的故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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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泪 (巫宁坤)
- 位置No. 93-95のハイライト |作成日: 2025年8月11日月曜日 0:04:01
有一天,从广播大喇叭里传来一个通知:要求全体师生参加集体工间操。陈先生一听就火了:「这是『1984』来了,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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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泪 (巫宁坤)
- 位置No. 100-102のハイライト |作成日: 2025年8月11日月曜日 0:05:27
在本校毕业后错过了到美国深造的机会,而他在英美语言文学方面的造诣却是有口皆碑的。他还精通意大利文,当时已开始用诗体翻译但丁的《神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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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泪 (巫宁坤)
- 位置No. 133-135のハイライト |作成日: 2025年8月11日月曜日 0:10:04
我听了一个小时之后,思想就不断开小差,笔记也没认真记。散会出来,天色已晚,我疼痛的脑袋想起两三个月前李政道在分手前笑着说的「洗脑袋」的前景,难道前景这么快就要成为现实吗?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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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泪 (巫宁坤)
- 位置No. 133-136のハイライト |作成日: 2025年8月11日月曜日 0:10:22
我听了一个小时之后,思想就不断开小差,笔记也没认真记。散会出来,天色已晚,我疼痛的脑袋想起两三个月前李政道在分手前笑着说的「洗脑袋」的前景,难道前景这么快就要成为现实吗?也许不会吧,我还心存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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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泪 (巫宁坤)
- 位置No. 254-254のハイライト |作成日: 2025年8月11日月曜日 0:26:04
论功行赏,陆校长的爱女荣任北京市政协委员。吴兴华荣任新北大西语系英语教研室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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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泪 (巫宁坤)
- 位置No. 292-293のハイライト |作成日: 2025年8月11日月曜日 0:40:53
当年我在芝加哥大学英文系的同学、诗人查良铮,和夫人周与良、芝大植物学博士,回到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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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泪:从肃反到文革的回忆 = A Single Tear A Familys Persecution, Love, and Endurance in Communist China (巫宁坤) (Z-Library) (巫宁坤)
- 27ページ|位置No. 356-357のハイライト |作成日: 2025年8月11日月曜日 0:51:02
我感到很恼火。这位仁兄,我对他英国文学方面的素养很赞赏,在和我交谈中他也经常表示认同我的政治观点,现在却摇身一变,干落井下石的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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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ページ|位置No. 484-486のハイライト |作成日: 2025年8月11日月曜日 1:01:49
“你说的是甚么权利?你真是书生气十足,教授先生。你不是生活在美国,而是在共产党的中国。”怡楷笑着说,把手伸了过来。“但愿你不会有太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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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8ページ|位置No. 548-551のハイライト |作成日: 2025年8月11日月曜日 1:06:24
当年我教的四年级班上有一个叫大江的男生,积极分子认为他思想反动,说以他为首形成一个反动学生俱乐部。他笑着反唇相讥道:“是啊,一个桥牌俱乐部,A Bridge Club,?简称ABC。要是落到克格勃手里,它一下就可以变成Anti Bolshevik Club、反共俱乐部,哈,哈,哈!”这话传开了,大家一笑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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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ページ|位置No. 735-739のハイライト |作成日: 2025年8月11日月曜日 15:28:19
我就谈到罗斯福总统1941年提出的“四大自由”。我觉得那个文件是全世界的独立宣言。“但是你不会认识到它们如何重要,直到你生活在一个威胁要剥夺你享受这些自由的环境,”我说。“正如一个人认为有空气是天经地义的,从来不认识这个眼不能见的元素对他的生存本身如何重要。人不仅是生而平等的,而且是生来有言论自由的。但是,你怎能自由发表言论呢,除非你有免除恐惧的自由!”最后我激动地用英语高呼:“不自由,毋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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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ページ|位置No. 763-764のハイライト |作成日: 2025年8月11日月曜日 15:30:48
我注意到“革命同志”人手一册,油印的《巫宁坤右派言论集,供批判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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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3ページ|位置No. 786-792のハイライト |作成日: 2025年8月11日月曜日 15:33:10
最后,国庆节前夕,我在教职员全体大会上被正式定为最毒的“毒草”—“极右分子、资产阶级右翼的骨干分子。”我犯的是反党、反人民、反社会主义的滔天罪行,因此我是一个“三反”反革命分子、人民公敌。我的罪行累累:我出身于反动地主家庭;我曾在反动的国民党空军当翻译;我多年接受美帝国主义教育;我和“ABC”反革命集团有关系;我参加过反革命集团最近的集会;我恶毒攻击伟大的肃反运动为私刑;我公开叫嚣要求给右派分子推翻社会主义中国的言论自由;我嚣张地高呼美帝的反动口号“不自由,毋宁死!”;我恶毒攻击“老大哥”,反对毛主席的“一边倒”外交政策;我猖狂攻击毛主席伟大的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我恨不得油炸共产党员;我在伟大的反右运动期间在家中窝藏现行反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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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4ページ|位置No. 792-794のハイライト |作成日: 2025年8月11日月曜日 15:33:23
分子小江;如此等等。义愤填膺的革命同志们高呼口号,让我“低头认罪”。面对张牙舞爪的革命同志们,我从椅子上站起来,声泪俱下地承认全部罪行。我觉得我在认罪时已经把自己糟蹋够了,他们还斥责我死不悔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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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9ページ|位置No. 885-886のハイライト |作成日: 2025年8月11日月曜日 15:40:00
镇静自若。“为了帮助你,我们必须要求你自觉自愿提出放弃公职。明天,我等着看你亲笔写的要求退职的大字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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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7ページ|位置No. 1168-1172のハイライト |作成日: 2025年8月11日月曜日 16:08:08
我明白跟他争论没用,但是我想知道宁坤在里面受到怎样的待遇。于是我又试探道:“同志,前不久,我跟学院的老师们一道来参观过模范监狱。挺不错的。教养所也是那样吗?” 他脸上露出觉得好笑的表情。“有时候,我真搞不清你们知识分子是怎么回事儿。”他说。“要是所有的监狱都像那个样子,那么它还叫‘模范’干啥?常有外宾来参观,一个劲儿地拍照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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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4ページ|位置No. 1269-1270のハイライト |作成日: 2025年8月11日月曜日 16:15:27
用大跃进的术语,大幅度延长劳动时间叫做“放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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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8ページ|位置No. 1328-1331のハイライト |作成日: 2025年8月11日月曜日 16:20:02
回想1937年冬,日军逼近扬州,我高中还没毕业,就含泪告别家人,一路唱着《松花江上》,只身流浪他乡。谁会料到呢,二十年后,日军早已战败,中国大陆也已“解放”,我倒反而在自己的国土上沦为阶下囚,万里迢迢,抛妻别子,在大豆之乡哼唱同一支令人心碎的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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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4ページ|位置No. 1597-1598のハイライト |作成日: 2025年8月11日月曜日 16:38:46
“李怡楷同志,全国都在大跃进,”他边抽烟边说。“全国各地都在建立新的大学。其中一所是安徽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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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1ページ|位置No. 1722-1723のハイライト |作成日: 2025年8月11日月曜日 16:46:46
和全国各地一样,安大也是“政治挂帅”。政治学习、大会小会占用上班时间,下班时间就任意推迟,星期日经常放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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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1ページ|位置No. 1879-1881のハイライト |作成日: 2025年8月11日月曜日 17:00:41
了不起的新措施!一个政府无力供应人犯最低的口粮,把责任转嫁给他们的家属,却仍旧把他们关在监狱里从事强迫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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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5ページ|位置No. 2600-2601のハイライト |作成日: 2025年8月11日月曜日 17:32:01
天安门城楼上高悬着毛泽东巨幅画像,相形之下,下面的行人好像小人国的侏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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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9ページ|位置No. 2665-2671のハイライト |作成日: 2025年8月11日月曜日 17:37:16
有一次,怡楷问我,在受了十年的磨难之后,我有没有懊悔过回祖国来。我说:“其实没有。面临死亡的恐惧的折磨,我也有过短暂的痛苦的悔恨。但是一瞬即逝,当我记起有多少人,比我更冤枉,已经饿死或正在饿死。在北大荒大雪封门的日子,我有空闲反思十年来我自己走过的人生道路。在我回国以前,看上去好像有几种途径可供取舍,但我不可能作出其它选择。我的决定是我的一生、我的梦与幻想、我的长处和短处、以及因缘际会的自然结果。当然啦,最好能让我免喝苦杯,但是喝苦杯肯定胜过与狗腿子们同流合污。不管怎么说,如果我不回来,我就决不会找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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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3ページ|位置No. 2730-2733のハイライト |作成日: 2025年8月11日月曜日 17:41:06
首先,由于受从“老大哥”引进的教学法的影响,英语阅读课早已被简化为学习词汇和语法重点。精读课要求学生死记硬背单词和一大堆分析语法结构用的专门名词。课文在这个过程中不见了,因此学生并不真的学会怎样读书。泛读课的要求更低,学生只要记几个新单词,会作简单的复述就行了。当年我说过,这种机械的方法是培养学究和奴才的最佳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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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7ページ|位置No. 5098-5099のハイライト |作成日: 2025年8月14日木曜日 0:01:46
他就直瞪着我,两眼流露出“阶级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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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8ページ|位置No. 5280-5286のハイライト |作成日: 2025年8月14日木曜日 0:18:30
我收到老师寄赠的条幅,是他用小篆写在宣纸上的陈雨义的词《临江仙》,我在交谈中曾提到过这首令我心醉的宋词。词人劫后余生,追忆故国旧游,感喟国破家亡之痛: 二十余年如一梦, 此身虽在堪惊。 闲登小阁看新晴。 古今多少事, 渔唱起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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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2ページ|位置No. 5360-5364のハイライト |作成日: 2025年8月14日木曜日 0:25:06
已出版的也不能再版。我翻译的《白求恩大夫的故事》1954年在上海出版,却由三联书店于七十年代在香港两次盗版,连译者的名字也没署。1978年北京三联书店派一位编辑来芜湖找我,约我修订旧译,1979年在北京再版,纪念白求恩逝世四十周年,这次署上译者的大名。我问这位编辑,三联当年在香港以那种方式翻印我的译著,做法是否恰当?他的姿态很高:“反正是宣传进步作品嘛。”我过去翻译的美国短篇小说也在一些新出版的选集中出现,当然没有稿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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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3ページ|位置No. 5366-5372のハイライト |作成日: 2025年8月14日木曜日 0:27:22
但是,这位威尔斯天才诗人椎心泣血的诗篇曾伴我走过漫长的灵魂受难的岁月,我勉为其难翻译了五首。其中一首,《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作于诗人的父亲逝世前的病危期间: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老年应当在日暮时燃烧咆哮; 怒斥,怒斥光明的消逝。 对于我们这一代饱经沧桑的老人,这好比暮鼓晨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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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7ページ|位置No. 5433-5434のハイライト |作成日: 2025年8月14日木曜日 0:35:04
1958年戴上右派帽子,1964年“摘帽右派”,1980年“错划右派”,二十二年的黄金岁月一笔勾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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