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ace134 reviews2 followersFollowFollowJuly 12, 2026以娱乐性而言,这本书绝对是一个当值五星的大部头。其评书式叙述语调与章回式文体结构,不单与转换于仙凡之间的主题情节契合,也令语言风格在韵文与口语间出入自如而毫不显突兀,且将一千多年来文明进程中真知与俗见随机呈现,自然而然。而一个撤去标点净值176万字的浩瀚宏篇,其篇幅于我更是难以想象。却读来毫无松散之象,时时让人欲罢不能。足见作者“御器”功夫了得;将架构平衡、形神恰切与刚柔力道掌握得游刃有余、得心应手。或许,“当今卷”中带“绿叶”而来的孤儿,会让人联想到含玉而生的贾宝玉?穿越至大富之家后仆役环伺的起居场景也让人联想到《红楼梦》?但那有什么关系呢?至少赏心悦目、五内无亏,实在无伤大雅。连仙人下凡也尝人间烟火呢!是娱乐,即非娱乐,是名娱乐也。在亦庄亦谐的笔调与圆融酣畅的故事情节之外,本书最让我欣赏的,还在于它所展现的一步一个脚印次第修行的主旨,以及万物皆可修的众生观——哪怕山川树木、飞禽走兽,但凡有灵,得遇机缘点化,无不可成仙成道,渐入佳境。因而在我看来,这本书堪称所有人都看得懂的俗世修行秘籍,又或修行人入门成道秘籍。通过塑造一个贯穿古今、亦仙亦俗、有骨有肉、人见人爱的核心人物(梅溪/梅振衣)形象,(这一点或许有些些的媚俗?)以及一众相关仙俗人物(药王孙思邈、东华上仙钟离权、仙童清风明月、阴神提溜转……)的引领烘托,作者将道与术、情与理、阴与阳、正与邪、高与低……的辩证与判断交代得明明白白。寓教化于无形,这才是文学当有的最高妙手段与理想吧?对比前不久才读完的另一本书——诺奖得主卡内蒂的《迷惘》,我深感亲民的、大众化的艺术(风格),才是有可能触发觉悟、真正救世的(技法);毕竟,社会是大众的社会,而非需要跨越某种门槛的某一特定阶层的社会,任何灵性的应激、改变或进化,都需要在最广泛普遍层面发生与发展,亿万人依不同根性各得相应裨益,才有可能形成对总体大局的积极推力;相反地,那些不单令人生理不适、避之犹恐不及、且伤人神经、耗人性命的独门“巧妙”技法,纵有曲高和寡的现实反馈以作客观评断,也仍让人恨不能对其傲慢与任性多抽几响打猴鞭。艺术,无论文学、绘画、音乐或其他分支种类,都不该是专给灵魂添堵、将人一把按在沼泽里不断往下拽的手段,也不该沉溺于术法中讨论术法且洋洋自得;它须得跳脱于现实道德模糊性之上,有煲有贬,有破有立,有抑有扬……让人辨善恶,知因果,得光明。“若以色见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这是作者在书中反复引用的《金刚经》经文。与之相应的还有孙思邈留下的师训:“你莫管他是仙是凡,就看他如何与你打交道。” “守好心中所悟之道,见怪莫怪便是。” “上师在与不在,并无分别。” 这些都是行走世间的“神器”。纵然佛经参学需具备一些因缘与悟性,这几句师训,却大概所有平常人都能懂的。第一句,让人放下门派、国别、出身等等名相之见,但看言行发心与结果。第二句,实际是第一句的变种;无非依信念原则行持,当怎样就怎样,不随处境妄生分别。第三句,则是独立人格形成的至尊法宝——真诚;真诚待人待己,以同一套准绳标尺量度世间出世间一切可量度人事物。现实中沽名钓誉、招摇撞骗、德不配位而享世人供奉崇敬的伪善者何其多呢!这几句不单能自照道心,也能照人修为高下。怀揣“神器”,常持常用常体会,必然于江湖中行走而百无禁忌。当然,这些“神器”只能护心。而为保“结界”清明,(身体)法器得力,总须勤磨自身五感锐度,审慎观察、综合判断、择善避害,才好不断精进;既不固执己见,也不人云亦云。书的第38回中引入了一个叫“划门槛”的生存法则:“假如一些人与你有避免不了的冲突,……你如果看透了想明白了,那么从一开始就公然让对方碰一个钉子,不必纠缠不清。”这一法则的关键,是对自身力量的正确估计。而对于生命最大的损耗与不敬,莫过于纠缠不清。《道德经》说“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指的也就是这一修行路径。 而至于某些人是否人如其名?又或者真相能否大白于天下?真的没那么重要。“见怪莫怪”就好。因为世间本不存在“唯一的真相”。偶然见到一位叫“我这头老牛”的网友在本书网络连载后留言,说“书里的仙人不会打着修仙的旗号行成魔的事,如果真的魔念一起,就算千年修成的菩萨果也要一朝堕落到尘埃。”估计她/他所欣赏的,是作者为我们描述的那个因果自证、绝无例外的念力世界吧?或许也暗含对现实中诸多不平的无奈与感叹?然凡人一生太短,眼界太窄,常常是无从得见因果循环全貌的,因此而常随一须一尾的断章景象堕入困惑迷茫,甚至绝望。但此类困惑与迷茫,又何尝不是发心修行的契机?有位叫“边读边看”的网友说,“现代(还)有修真者吗?看完这本小说,你也许会想尝试修炼一下!” 我也正这么想。《灵山》是我初遇徐公子作品。其间所呈现达观通透着实让人如饮甘露心生向往。众生根器不同,或许并非皆适宜修真,却至少可修道心,学做人,令此生安稳,世寿得全。书中高人之间的有效沟通看起来并不难。无非原则清晰,赏罚分明;没那么多“既要又要”的纠葛与廉价的同情心。比如梅毅既做得了最彪悍将军,于万马军中杀伐无数,也就料定了天刑雷劫必然惨烈,坦然接受。然而要想拥有那份无需赘言而洞察核心的判断力与推演力,则需将原则律条与缘法因果融进骨子里,令日常一言一行都经得起推敲,像梅振衣编织蒲团或他的弟子以内功炒茶那样的长期浸润演练,也属其中一种范式。没人有资格轻视简单。好奇的是,作者于书中为我们竖立了一位一门深入、触类旁通、开宗立派、畅立法规天人共襄的梅真人作典范,又因唐代权力更迭的历史背景,而将地藏菩萨、观音菩萨、大势至菩萨、韦陀菩萨、玄奘法师、惠能大师、玉皇大帝、镇元大仙、哪吒、八仙……诸等灵仙荟萃,以及李白、孟浩然等等文人雅士尽落画卷,融正史野史与民间传说于一炉,佛家道家景教萨满,天上人间好不热闹,却为何独不见被世人称作“诗佛”、其书画、音乐与禅理几乎和诗才同享盛名、与梅振衣这一全能形象最为契合、且曾受此书中占据了不少笔墨的玉真公主大力举荐的王维?莫非是因其性情安静得难于演绎?当然,书中提到孟浩然,也只淡淡几笔,并未过多铺叙。只不过,那淡淡几笔也将孟之既想标榜淡泊,又因错失出仕之机而倍感失落的矛盾纠结勾勒得筋骨尽现。作者借梅振衣这一角色直言不讳地指出:“孟浩然的遭遇也算是自找的。(虽)……山水诗写得相当不错……但隐居田园就自以为是诸葛亮,却不可能有什么传说中的访贤明主从天上掉下来请他,(因为)他本来就不是。“这种凭空自恃实是一种天真妄想,不仅是文人的天真,而且是世上大部分人的隐妄。并无自诩的建树却自视才高者,大多也将自叹怀才不遇。……“仕途不顺……倒也可能成为领悟淡泊心境的机缘,但看孟浩然的表现,显然还没有真正领悟到(隐逸的真谛)”,“虽寄身清幽山水,心猿躁然未斩。”有鉴于此,梅振衣不得不开口点化:“清高真风骨,(当)宠辱不惊、不怨、不夸、不恃,惟省一身行止。”(第十六卷 斩心猿 第288回:端杯坐听无弦曲,转眼明通造化机)梅真人此言,我当谨记。观古今世间多少才子,纵有旁人难及项背的天赋异禀,却终其一生而缺憾千奇百怪千疮百孔;皆因心猿(未驭或)不能降伏,随功名利欲于妄海轮转沉浮。不单孟浩然如此,贝多芬、莫扎特、卡夫卡、萨特……莫不是如此。论文字功底与才艺,梅真人身后的作者或许不及上述各位;然于自身修行,其觉悟却显然比上述各位透彻纯粹得多,堪入仙境。对于有染无染,其心如朗朗月明。真正的修行证悟,在于不执于一时一境的成败高下。比如心猿悟空虽输了演法,拿不回青莲宝灯,却因一念放下,而证悟了,化身功德飞升,与法身斗战胜尊者合为一统。《道德经》云“有道无术,术尚可求也。有术无道,止于术。”情节中左游仙虽法术高超,果位却一直不得提拔,也只缘执于反唐,企图操控王权大势,道心有偏。所谓道法自然,也就是凡事但凡显出不自然,都有悖于道,既不可得,也一无是处,依法当止损。随情节展开,书中出现了形形色色神器,也介绍了各式各样炼器为人之道,包括对“何为鬼神”、“何为魔”、何为“佛心”、何为“诳语”、何为“富贵”、何为“门户之见”……等等概念的论说与辩证,解法精妙,让人神清气爽。"以世间众生论,能入修行门径者千里寻一,还要有缘法方得修行,再能破妄者不足十一,而后能成地仙者,再百中无一。一世修行成仙太难了,但轮回因缘玄妙,发愿修行就算未成,也未必白费。”借随侍地藏菩萨的天狗谛听之念,作者在第323回中如是说。至于青帝为什么非得献身才能立天条?以他的道行果位为什么仍要留下与明月的千年之约?正一道人成仙之后为什么还要以“断缘”为由续上化身梅溪的故事?掩卷,不执。《灵山》的副标题,是“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灵山”。开卷之初,有一次梦到“方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必是与阅读有关的。顺而忆起此生与医道有关的几位亲友。提壶济世,于人道与慈悲普渡而言,应该是最为高尚的职业与俗世修为了吧?读完之后,也有一个梦境与阅读似有关似无关。却清晰有清风、明月两个角色。只不具形象。梦里甚至觉得,他们本就是不具固定形象的。究竟发生了什么?却想不起来。不重要。chinese fantasy fiction
Jack Hwang378 reviews7 followersFollowFollowFebruary 16, 2016這不是高行健那本靈山,不過也算是追索的過程。徐公子在此書嘗試穿越體裁,但是重點在於補上《神遊》、《人慾》的故事線,應該算是此二書的前傳。穿越不是焦點,焦點在於道、佛、景三教的調和互動,修仙修得平平淡淡,卻又時時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