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離親緣（下）：那些與眾不同的孩子，他們的父母，以及他們尋找身分認同的故事

Far from the Tree / 背離親緣 / 부모와 다른 아이들 : 열두 가지 사랑 1-2 #2

by Andrew Solomon

榮獲2015中時開卷年度翻譯類好書獎

我知道他的人生將會艱難又可悲，身為母親能怎麼幫忙？光是母愛夠不夠？
本想當個正常的父親，結果夢就這樣在眼前粉碎。

養兒育女，絕不是完美主義者的遊戲。

西方有個諺語：「蘋果落地，離樹不遠」，也就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但事實卻是，世上有許多孩子都落到了別處，可能是幾座園子外，也可能落到世界的另一端，完全背離父母的預期和想像，而這些家庭也因此走入完全不同的人生。

作者窮盡十年時間，針對三百個擁有異常孩子的家庭進行深入且多次的拜訪：聽力正常的父母生出聾人後代、芭蕾舞者生出侏儒女兒、華爾街精英生出唐氏症寶寶、異性戀父母生出同性戀、平庸的父母生出神童、慈愛的父母生出殺人犯，以及自閉症、殘障、跨性別、思覺失調（舊譯：精神分製），甚至遭姦成孕生下的孩子……這本書就是探討這些掉到另一個世界的果實，他們作為與家庭成員及社會大眾都格格不入的差異分子，如何尋找自我的身分認同，同時也探討了為人父母的重大意義。

這些離樹甚遠的果子與親代毫不相像，沒有從垂直的血緣關係遺傳到相同的外型、能力、智商或性向，因此也無法從傳承自親緣關係的「垂直身分」獲致身分認同。他們很多必須從同樣類型的同伴之間獲致「水平身分」，才能尋找到身分認同。垂直身分是社會對他們的認知，水平身分是他們對自己的認知，而當這兩種身分認知出現巨大鴻溝，父母往往得用肉身造橋，才能橫渡這條如深淵般的惡水。

這些父母一開始大多無法接受這樣的孩子，也不確信自己是否能勝任父母的角色。在生與不生、親自養育與送至安置機構之間痛苦地掙扎徬徨，許多人憑藉著對孩子的情感，激發出內在無與倫比的想像力、創造力以及愛的能力，去為孩子爭取生存的空間，而且以一種有尊嚴、有意義的姿態存活下來，從而重新發現為人父母的重大意義。

作者開宗明義提到：「從來就沒有複製這回事。」所有的生育都是一種製造，沒有子代會完全複製親代。在訪查過程中，他也見識了父母最深沉的絕望、瀕臨崩潰的邊緣。這些父母原先千方百計要避免這樣的處境，卻被迫拖入原先並不願意進入的世界，然而，最後他們卻對此滿心感激──這是本書最大的謎題。

這些與眾不同的孩子會讓父母經歷痛苦的改變，但也讓父母更了解自己。孩子就像容器，裝著憤怒也裝著喜悅，甚至救贖。愛孩子，就會把實際存在的事物看得比想像中的事物還重要。

他並未要求所有父母都得堅強樂觀地面對孩子帶來的挑戰，而是不帶偏見、平和地訴說這些家庭所經歷的艱難，並對父母在愛中的掙扎寬厚以待。作者並不頌揚苦難，他透過本書告訴我們，珍貴的並不是苦難本身，而是我們對苦難如同珍珠般的包容。

這是本兼具心理學和社會學意義的專著，而很少人能把意義如此嚴肅的研究寫得如此溫柔、動人而心碎，而這正是因為作者在書寫他人的經歷時，也注入了自己的生命經驗，並反思自己傷痕累累的人生。作者身為同志，他在摸索「我是誰」的過程中讓母親驚心，父親憂慮，雙方皆飽受折磨。這是他進行這項研究的初衷，藉由探查其他差異份子的家庭，試圖了解這樣的傷害究竟是源於個人、家庭，還是社會？

作者自述：「展開這項研究時，我滿腹委曲；結束時，我學會寬容。一開始我想了解的是自己，到最後我了解的是父母。在這一頁頁的書寫中，幸福激發了寬恕。父母總是在愛中原諒我，而我最後也在愛中原諒了父母。」

奔流不息的水把世界粗礪崎嶇的表面磨得光滑細緻，這些飽嘗差異之苦的家庭，也正砥礪著世界粗糙的善意。在地球磨平之前，愛將在重重威脅中繼續壯大。願所有讀者都能在本書中找到愛所需要的勇氣，並在釋卷後，以全新的眼光去評判個人價值及生命價值。

480 pages, Paperback

First published January 1, 2012

About the author

Andrew Solomon writes about politics, culture, and health. He lives in New York and London. He has written for many publications--such as the New York Times, The New Yorker and Artforum--on topics including depression, Soviet artists, the cultural rebirth of Afghanistan, Libyan politics, and deaf culture. He is also a Contributing Writer for Travel and Leisure. In 2008, he was awarded the Humanitarian Award of the Society of Biological Psychiatry for his contributions to the field of mental health. He has a staff appointment as a Lecturer in Psychiatry at Cornell Medical School (Weill-Cornell Medical College).

Reviews

[云 · Rating 5 out of 5]

真的好想重看（又說了一次

[Elaine L. · Rating 5 out of 5]

很喜歡第一四五篇，罪犯篇講到科倫拜事件殺手迪倫的媽媽，覺得是人類的希望之光。討論跨性別的篇章比我預想還要複雜深沈許多，讀起來欲罷不能。但討論神童的第二章讓我停頓一年以上，差點放棄此書。

[Corey W · Rating 5 out of 5]

作者花十年時間，深入訪問三百個「有其父不有其子」嘅家庭。中譯版分兩冊，上冊包括嘅「不有其子」有聾人、侏儒、唐氏綜合症、自閉症、思覺失調；下冊有嚴重智障、神童、因姦成孕、罪犯、跨性別。

縱然唔係冇人紀錄過哩啲界別，但好多時都係為propaganda服務嘅片面之詞。例如因姦成孕嘅故事，反對墮胎陣營就著眼於生咗小朋友然後happily ever after嘅情節，而支持墮胎嘅就描繪出悲慘嘅未婚少女。作者純純粹粹咁記低社群中、甚至個體中嘅百味陳雜，好立體，好真實，好好睇。

洋洋灑灑嘅大書以聾人社群開首，因為哩個界別嘅形成同矛盾，原來相對嚟講算係塵埃落定。同樣有較低嘅聽力，一派堅持用口語、融入社會，另一派用手語、以聾人身份自豪。

喺不同界別，都有類似嘅分野。同為侏儒，有人去做以月計嘅拉骨手術，亦有人以「小人」身份自豪。有跨性別者勢要跨到去另一性別，亦有人自在於性別流動。

受訪對象本身就過著如戲人生，遇上作者交心訪談，呈以深思文筆同舖排，哩本真係拎起咗會放唔低嘅書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