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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最好的自己
在这本书里的许多想法都是作者在过去的文章或信函中表达过的。而且，如果由职业作家来写本书，语言以及文字一定能更加流畅、更加生动。但是，作者自己总有一种提笔写作的冲动，因为作者相信自己在青年一代中有一定的影响力，作者希望能尽力帮助他们。
作者深信，读者无法理解说教或难以产生共鸣的案例是不可能被读者接受的。在年轻人看来，发生在成功者身边的故事值得学习和品味，容易从中汲取经验和教训。如果说作者的写作还有某些特点可循的话，那就是，作者更倾向于用缜密的逻辑和真实的案例来阐释成功的秘诀。虽然这本书不是一本自传，但是在本书中，也有许多发生在作者身上的有意思和价值的事情。
作者把这本书献给我深爱的祖国，献给渴求进步的青年一代，因为我深信：惟有更多的青年找到了自信和快乐，找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成功之路，中华民族才能够拥有加辉煌的未来。
作者深信，读者无法理解说教或难以产生共鸣的案例是不可能被读者接受的。在年轻人看来，发生在成功者身边的故事值得学习和品味，容易从中汲取经验和教训。如果说作者的写作还有某些特点可循的话，那就是，作者更倾向于用缜密的逻辑和真实的案例来阐释成功的秘诀。虽然这本书不是一本自传，但是在本书中，也有许多发生在作者身上的有意思和价值的事情。
作者把这本书献给我深爱的祖国，献给渴求进步的青年一代，因为我深信：惟有更多的青年找到了自信和快乐，找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成功之路，中华民族才能够拥有加辉煌的未来。
260 pages, Hardcover
First published September 1,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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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20, 2025
做為一種存在意義的「不斷進步論」：李開復《做最好的自己》讀後
摘要
人類大概是唯一會具有存在焦慮的動物。不知道為什麼活？該怎麼活？似乎是人類生存的常態。李開復的這本書，可視為對此存在問題的一種解答。他認為成功是多元的，不斷超越自己就是成功。並根據自己的經驗，提出同心圓理論，認為舉凡成功人士都具有如下的根本素質：誠信的價值觀；積極、同理心、自信、自省、勇氣、胸懷等六種態度，以及追尋理想、發現興趣、有效執行、努力學習、人際交流、合作溝通等六種行為。本文將略述他的觀點，並適時輔以哲學層次上的觀照及反省。本文亦將從演化的視野指出，做為一種存在意義的「不斷進步論」，雖然積極正面，但卻非物種生存的常規，所以是乖離於多數人生活樣態的。但本文也認為，正如人人有權利追求更美好的未來，所以，不斷超越自己，不斷追求進步的人生哲學是值得發展與期待的。
李開復生平簡介及《做最好的自己》成書緣起：
李開復，祖籍四川，1961年12月出生於台灣。11歲赴美求學，1988年卡內基‧梅隆大學計算機系博士。美國電氣和電子工程師協會院士。他開發的「非特定人連續語音識別」系統，被美國《商業周刊》評為1988年最重要的科學發明之一。1998年受微軟公司董事長比爾‧蓋茲委派，至北京組建微軟中國研究院並出任院長。2000年8月升任微軟公司全球副總裁。2005年跳槽Google，任Google全球副總裁兼中國區總裁。
李開復一向關心青年學生的學習及成長，在中國大陸期間，常為青年學生演講，寫了4封「給中國學生的信」，並創辦一個專門與大學生交流的公益網站「開復學生網」，希望提供自己的成長經歷和成功經驗，做為年輕人思想和方法上的幫助。2004年11月應中國人民出版社之邀寫書。2005年9月《做最好的自己》在大陸出版，2006年4月台灣版問世。全書共十五章，20萬字。他在自序中說：「我出生於熱愛中華文化的家庭，受教於崇尚自由的美國學校，是一個跨中西文化的代表者。……作為一個充分體驗過中西文化特點的炎黃子孫、融會了中西方文化特點的典型代表，我願意、也自信有能力為那些渴望成功的青年學生提供幫助，幫他們遠離困惑，走向卓越。」這段中西融會的話雖不新奇，卻可看出他對自身能力的自信與提攜後進的責任心及使命感。
多元的成功
「做最好的自己」！既是李開復的書名，也是很棒的人生箴言。《孟子》說：「人皆可以為堯舜」，王陽明《傳習錄》也說：「滿街人都是聖人」。其實，人各有所長，做自己就好，又何必非得做聖人。子曰：「若聖與仁，則吾豈敢？抑為之不厭，誨人不倦，則可謂云爾已矣！」連孔子都不過是「盡其在我」而已，可見時時勉勵自己做到最好才重要，追求聖人恐怕是捨本逐末。名作家李敖說的好：若我做聖人，恐力有未逮。但若叫聖人做我，怕也不過如此。真是有氣魄的話！做好自己，做最好的自己，就是最好的人生。
但什麼是做最好的自己呢？李開復說：「成功就是不斷超越自己，就是『做最好的自己』。」所以，做最好的自己就是不斷超越自己，就是追求成功。可是作者講的成功，不是一般意義下的成功，而是「多元化的成功」。他說：「多元化的成功才是真正的成功。從不同的角度理解成功，尊重並鼓勵年輕人選擇最適合自己的成功道路，以便發揮他們各自的特長，實現他們各自的價值──這才是對待成功的正確態度。」依照這個定義，真正的成功就可能有很多種：可能是創新技術，可能是學術突破，可能是給人溫暖，可能是得到信任，可能是找到自己生活的重心，獲得自我的滿足。當然，也可能是靠努力贏得令人羨慕的名望或財富。
作者說的好：「如果一個社會的整體價值觀只承認少數幾類成功者，那麼，在各自的領域裡取得了不俗業績卻無法獲得社會認可的人，就很難體會到真正的快樂，這個社會中有勇氣從事那些寂寞、枯燥但卻真正有價值、有意義的工作的人就會愈來愈少。這樣的社會很難達到均衡發展的狀態，也很難在國際競爭日趨激烈的時代走到世界的前列。」平心而論，雖然每個人都該選擇最適合自己的道路，但若說成功完全由自己認定，完全存乎一心，就有點阿Q了。因為，成功在很大的部分，是要由外界認定的。而且，也常是需要許多機緣巧合的。因此，在我看來，作者的「多元化的成功」不僅是對成功這個概念的一種新的認知與解讀，而且，它還是一種需要被推廣的多元社會的價值觀。唯有在一個具有多元價值、多元認可的社會，人們選擇的道路才會是真正多元的。傳統上，我們所處的社會確實偏重財富和權位。李博士的這番話，因此特別值得我們深思。
此外，作者說：「正因為成功是『做最好的自己』，所以，每個人都有條件在超越自我的基礎上不斷取得成功。」因為超越自己就是成功，所以，每個人都有成功的機會。每個人都有可能超越自己，而且是不斷的超越。李開復提到他家的園丁，說他：「非常喜歡自己所從事的職業，經常用近乎癡迷的態度研究園藝技術。每當掌握了一種新的栽培或修剪方法後，他都會無比興奮，那神情就好像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一樣。」的確，能從事自己有興趣的事，在自己感興趣的領域獲得進步是最快樂、幸福的。而且，那些追逐自己的興趣、愛好，善於發現並發掘自身潛力的人更容易得到成功。「因為他們所從事的是自己真正喜歡的事情，所以他們更加有動力、有激情將事情做到完美的狀態──即便他們不能從這件事中獲取財富和名利，也會得到終生的快樂和幸福。」這是符合經驗的。
所以，「成功就是按照自己設定的目標，充實地學習、工作和生活，就是始終沿著自己選擇的道路，做一個快樂的、永遠追逐興趣並能發掘出自身潛能的人。」 我們發現，上面那句話，若改以「人生」取代「成功」，就可以把一本原來是為追求進步的年輕人所寫的書，提升至一本適合全部人類，具有存在意義的一種哲學觀念。我把它稱之為「不斷進步論」。也就是說：「人生就是按照自己設定的目標，充實地學習、工作和生活，就是始終沿著自己選擇的道路，做一個快樂的、永遠追逐興趣並能發掘出自身潛能的人。」
不斷超越自己的哲學意義
在我看來，不斷超越自己(不斷進步論)的存在意義，可以由整個物種的存在與演化來思考。這個思考的主題就是：「人類與其他物種到底有什麼不同？」
有太多種關於人類獨特性的說法，例如：人類是唯一會使用工具的動物；人類是唯一具有自我意識的動物；人類是唯一會使用語言的動物；人類是唯一會進行宗教或藝術活動的動物等等。我認為，這些看法都過於枝節。動物不會使用工具，是因為牠們不需要會使用工具；牠們沒有宗教，沒有自我意識，是因為牠們只需聽憑本能行事，不需要多餘的意義或思考。從演化的角度看，現存的生物都是天擇底下的優者、勝者，牠們的生存方式都是經過千錘百鍊，高明奧妙的。我們有「光通訊技術」，螢火蟲早就有了；我們有雷達、聲納技術，蝙蝠、海豚等早就有了。這也就是說，每種生物依照其生理特性(結構)的不同，都有其獨特的適應自然的方式。所以，關於人類的獨特性，我們必需跳脫物種因為生理結構不同以致生活方式不同的表象，去看人類超越生理因素的獨特性。而這個獨特性在我看來最明顯的，就是人類的「進步性」。
最清楚的例子是人類和他的近親黑猩猩發展狀況的對比。人類在基因結構上，是與黑猩猩、矮黑猩猩(巴諾布猿)相近的「第三種猩猩」(差異只有1.6%)。但是，很清楚的，六百萬年來，黑猩猩從未能脫離原始的生活樣態，人類則是脫胎換骨，可以上天下海，遠遠超越造物主所賦予的原始生活能力。這就是我所謂的「進步性」。擴大來看，整個生物界，除了人類之外，其他物種都是不會發展、不會進步的。自牠們的物種誕生開始，就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進行著千篇一律，永遠不變的生活方式。相反，人類在文化、知識上的傳承累積，創造改變，就成為不同於其他物種的最大意義所在。也正因為看到這點，所以我認為，可以將李開復所講的追求成功擴大至存在意義，生活目標，就是要「不斷超越自己。」
同心圓的內核：誠信的價值觀
除了「做最好的自己」的「多元化成功」與「不斷超越自己」的詮釋外，本書大部分的內容主要在告訴青年人：該在哪些具體的方面努力提高自己，才能到達成功的彼岸？各章節具體又深入的分析，也是這本書令人贊賞的特點。雖然作者表達的道理並不深奧，但他的敘述方式自有特色，與坊間一般勵志、管理類書籍仍是有所不同。正如他在自序裡說的：「我深信，讀者無法理解的說教或難以產生共鳴的案例是不可能被讀者接受的。在年輕人看來，發生在成功者身邊的故事最值得學習和品味，最容易從中汲取經驗和教訓。如果說我的寫作還有某些特點可循的話，那就是，我更傾向於用縝密的邏輯和真實的案例(而不是枯燥的說教)來闡釋成功的秘訣。」的確，作者的理性分析和生動案例，常能引起我的共鳴，具有很強的說服力。李博士根據自身的經驗，提出了所謂「成功同心圓」的理論。他認為，真正的成功人士都具備了某些最根本、最有價值的素質或品格，他們獲得成功的內因幾乎都可以用成功同心圓來解釋。
作者認為：「價值觀是人生的基石，是成功的前提」，所以成功同心圓的內核是：價值觀。他說，在現代社會經濟秩序高度全球化的背景下，「愈來愈多的工作必須在合作的基礎上開展，而合作需要依靠互信，互信的根本就是誠信。誠信將成為社會對個人及公司行為的最起碼要求。立法和執法機構、媒體、公眾都是誠信的監督者，不誠信的人和公司將被列入『黑名單』，無法順利地生存或運行。」作者舉了許多成功企業如惠普、微軟、Google等為例，說明「誠信」是這些企業的共同價值，是成功企業的靈魂。他也以個人任職蘋果、微軟和Google的經驗說：「一個成功的公司總希望雇用最好的人，並且完全信任他們，讓他們把握公司未來的方向。在這樣的企業裡，公司會放權給員工，讓他們最大限度地發揮自己的才能，幫助公司獲利。……也正因為得到了公司的信任，員工才有更強的責任心和更高的工作熱情。但是，在這種開放、授權的公司裡，不講誠信的員工可能會對公司造成巨大的傷害。不僅公司的財產、智慧、人才可能被盜走……，而且公司的風氣和企業文化也有可能被破壞。所以，一個優秀的公司根本就不會去雇用沒有誠信的人。」由此看來，無論是企業還是個人，要得到成功，誠信是不可或缺的。
雖然如此，社會上充斥的不誠信，甚至詐騙得利的事件，仍不免使人對誠信的必要性產生疑惑。作者也對這些疑惑或誤解提出他的看法。例如：誠信不等於要終身依附雇主；誠信不等於要在人前坦白一切，不講究表達的技巧；誠信不能因為利益而動搖；社會上不誠信的事件只是例外，我們要謹守自己的原則；誠信不僅不是過時的教條，而且是時代的精神，時代的價值觀等等。作者也勉勵我們要「從善如登，從惡如崩」，好的價值觀培養不易，要墮落卻很快，所以凡事要「勿以惡小而為之」。從行為上養成守信的習慣，進而將誠信內化成我們的核心價值，選擇對自己最好的，做最好的自己。
從行為到內心，這個步驟是很重要的。因為，在我看來，無論是企業或是個人，想做到絕對誠信都是很困難的。遠的不說，不久前Google的兩位創辦人才公開承認，他們在中國的搜尋引擎版本，自動做了某些關鍵字的過濾審查，以避免中共的封鎖。這使得他們的商譽受到嚴重的負面影響。並且據說微軟、雅虎也都如此做。可見實踐誠信的困難。另一方面，大衛‧李文斯頓‧史密斯博士寫了一本書叫《我是人，所以我說謊》，從演化生物學的角度指出，「由於自欺以及欺人有助於我們從無止盡的生存競爭中勝出，因此天擇讓這些特質成為人類的天性。」所以，欺騙是人類的本性，並且深植在我們心智與語言當中。雖然我們常聲稱誠實是最高的原則，但人際交往就像一場牌局，「我們必須展現出開放、信任的態度，以促進資訊的交流；而同時還要小心地觀察別人，注意他們是否透露出什麼蛛絲馬跡。」人類社會是爾虞我詐的。所以，對李開復講的誠信價值，我認為應該先把它當做是一種行為標準，行為上若能做到守法、守諾、守契約，現階段就已是誠信了。再者，隨著社會信息網路的愈趨複雜，說謊的難度會越來越高，誠信做為一種人生價值，或許是可以期待的。
同心圓的中環：六種人生態度
成功同心圓的中圈是六種最重要的人生態度：積極、同理心、自信、自省、勇氣、胸懷。
第一、積極主動。積極主動的反面是消極被動，作者列了一張表來對比持這兩種態度的人有什麼不同。簡單來說，積極主動的人的特質是：認為自己有選擇的權利；認為自己可以主導或推動事情的進展；傾向獨立思考；遭遇困境時積極進取等等。此外，積極主動除了包含主動了解自己，知道自己想要什麼，長處在哪裡，還包含了要為自己負責。作者說：「積極主動的人不會把自己的行為歸咎於環境或他人。他們在待人接物時，會根據自身的原則或價值觀，做有意識的、負責任的抉擇。」所以，可以說「沒有什麼東西像積極主動的態度一樣更能體現你自己的獨立人格。」了。
關於積極主動，作者有一段敘述讓我頗有感觸。他說，現在網路上經常流傳著各種謠言，很多人既不會冷靜分析，又不肯主動搜尋、驗證，這種消極被動的習慣，實在是積極主動的最大障礙。情況常常就像作者說的：「這些資訊在網上只要簡單地搜索一下，就能找到答案。」可是有太多人就是寧願把謠言傳來傳去，也不願去分析，去質疑，去驗證。長此以往，只會流於盲從被動，既談不上獨立自主，更遑論要不斷超越自己了。
第二、同理心。同理心就是同情與理解別人。這是每個人都具備的天賦能力，但也是需要進一步培養的習慣與態度。它之���以重要，我認為是基於人性需要被「尊重」的感覺：「同理心並不要你迎合別人的感情，而是希望你能夠理解和尊重別人的感情，希望你在處理問題或做出決定時，充分考慮到別人的感情以及這種感情可能引發的影響和後果。」我們若能盡力尊重別人，自然就比較容易取得別人的合作，完成任務，達到成功。
第三、自信。作者說：自信是潛能的放大鏡。人的心理是個回饋機制，良性循環會讓人愈來愈有力量，惡性循環則會讓人愈來愈消極悲觀。而自信就是一個製造良性循環，放大自己力量，進而導向成功的潛能放大鏡。
第四、勇氣。勇氣意味著你要敢於面對未來的「不確定性」，你要向自身的「恐懼」挑戰，而恐懼卻是人類與生俱來的。所以，我認為，勇氣在很大的程度上需要對自身能力的「自信」去支撐它。
第五、自省。這是說來容易做來難的功課。我覺得它的主要困難就在於它需要前面所講的「勇氣」。因為，自省應該是一種自我批判，而人總是習慣自我合理化的。就算做錯了，也常要硬拗個理由出來。所以，自我批判一方面要有自我提高的動機，一方面又要有客觀面對自己的勇氣，所以是說來容易做來難的。
第六、胸懷。我覺得胸懷包括對人和對事兩方面。對人主要是要尊重，對事主要是要務實。所謂務實就是要能夠接受那些自己無法改變的事物。所謂尊重就是民主的基本精神：接受、支持或包容他人的不同意見。
同心圓的外圈：六種重要行為
成功同心圓的外圈是六種重要的行為是：追尋理想、發現興趣、有效執行、努力學習、人際交流、合作溝通。
第一、追尋理想。作者說：「作為一個人，不應當在『人為什麼活著』或『生命意義是什麼』之類的問題上有絲毫的猶豫：人活著就是要追求理想，就是要實現自己的價值。」可見理想要與自我實現相契合，追求理想就是嘗試做最好的自己。因此，「理想應當是最適合自己的人生目標。」也唯有選擇、訂立適合自己的人生理想，方能鼓舞我們努力，實現自我的價值。
第二、發現興趣。作者說：興趣是點燃激情的火種，而激情是成功的原動力，興趣和激情使我們享受快樂。可見興趣實在太重要了。而我認為興趣通常是與天賦相契合的。對於我們缺乏天賦的東西，我們很難從中得到激情，也就不容易達到成功，並因此獲得成就感。所以，發現興趣的第一要務就是去尋找自己最拿手的東西。這也是蓋洛普民調中心三十年來的研究發現，並發表在《發現我的天才》一書。
第三、有效執行。在我看來，成功人士最與眾不同的特點就在執行力上。作者說，完整的執行力包含計畫的「能力」、追求的「毅力」與執行的「魄力」。這裡面，我覺得最最關鍵的地方在於計畫時有沒有訂立好「明確的目標」。目標若太高遠，就容易失去追求的毅力，目標若太困難，就不容易產生執行的魄力。所以，我覺得明確的目標是最重要的。
第四、努力學習。對於有心追求自我成長的人，藉著學習而超越自己當然是重要的。這部分，作者的論述中最「於我心有戚戚焉」的是：多問為什麼；學會用邏輯看問題；以及培養自學能力等。很明顯，這種愛好學習的行為，是建立在積極主動這個態度上的。
第五、人際交流。第六、合作溝通。在我看來，這兩部分似易實難。難，當然不是在理解上的，而是實踐上的困難。實踐上困難，主要是主觀意願的問題，因為覺得人際溝通實在很累人(我想，人際溝通若不累人，現代人也就不會有越來越大的心理壓力了。)
因為難，所以我覺得學習的第一步是要從「損害控制」做起，先避免人際溝通上的嚴重衝突。對此，作者提出「不同意的八大藝術」：(一)先用同理心獲得別人的尊重，使別人傾聽你的想法；(二)針對事情本身而不對人；(三)以冷靜的態度積極思考他人觀點並保持自信；(四)尊重對方，保持建設性；(五)以溫和的方式表達自己的反對意見；(六)提問時循循善誘，讓對方逐漸瞭解你已看清的事；(七)當眾論事，事後批評；(八)只在必要時展開爭論，原則問題要堅持己見。西諺說：良好的關係要花很久的時間才能建立，但可能被一次不良的溝通就破壞。所以，控制潛在衝突的不同意藝術是很重要的。
如何選擇成功
人生就是一連串的選擇。在培養、實踐這些態度和行為時，我們可能會常常遇到顧此失彼，種種態度行為互相矛盾，難以抉擇的情況。例如，我到底應該積極主動地表達自己的觀點，還是應該遵循同理心的原則，多聽少講？因此，作者又提出了兩個原則來教大家「選擇成功」。他說：在理解和使用成功同心圓的過程中，要堅持兩個原則：一、完整原則：是指要完整地理解成功同心圓的每個方面，要同時培養自己在各方面的素質和能力，以成為完整的、結合中西文化優點的人才。例如，不能只顧培養學習能力，而忽略了培養處理人際關係的能力；二、均衡原則：是指在培養自己的素質和能力時，不能偏激，不能走極端，應當根據自己的目標和實際情況，在對立統一的邏輯關係裡選擇最佳的均衡狀態。例如，自信和自省是一組對立統一，即不能因為過分自信而導致自負，不能因為過分自省而導致自卑，要在兩邊找出最適合自己的平衡點。
成功同心圓之所以是個「圓」，就是因為圓象徵了事物的完整與均衡。作者說：「之所以用同心圓的圖示來組織與成功有關的必備要素，就是因為，成功不僅僅是把某件事做到最好，而是多種因素綜合作用的結果。圓形是最完整、最均衡的形狀。如果想達到真正的成功，就必須完整、全面地考慮成功同心圓中的每一個要素，並設法使自己在各個要素的對立統一中達到最佳的均衡狀態。」要達到完整、均衡的境界，關鍵在於如何選擇。而若想要做最好的自己，先決條件就是要主動地選擇。唯有主動地選擇，你才是選擇自己的成功，也才有較高的成功機會。
基本上，選擇是一種智慧，也是一般人最難掌握的。作者因此提出了七種智慧來協助我們做選擇。當然，智慧不是一蹴可幾，是一步步累積起來的。書裡引了一則很有意思的西方寓言。一個年輕人問年長的智者：「智慧從哪裡來？」智者說：「正確的判斷。」年輕人又問：「正確的判斷從哪裡來？」智者說：「經驗。」年輕人再問：「經驗從哪裡來？」智者說：「錯誤的判斷。」這表明，每一次正確的或錯誤的判斷，都會讓人學到新知識、獲取新教訓，我們應藉此不斷地調整自己的自覺，提升自己判斷的方法。
在傳遞多元化成功的概念，做最好的自己的過程中，有三句話在書中最少出現了六次，是李開復博士念茲在茲，最特別強調的。那就是：「有勇氣來改變可以改變的事情，有胸懷來接受不可改變的事情，有智慧來分辨兩者的不同。」任何時候，我們都有選擇自己態度的權利，而我們應善用自己選擇的權利來贏得真正的成功。重要的是，「選擇前要『重重』思考，依靠客觀精準的判斷力；選擇後要『輕輕』放下，坦然面對選擇後的任何結果。」展現積極而豁達的人生。李博士真是個有智慧的積極樂觀者。
從演化視野看不斷進步論
粗略地看，這本書提出來的概念像是卑之無甚高論，但要把這些眾所周知的概念用一個系統化的同心圓理論組織起來，卻非有高度的邏輯、思考能力不能辦到。而且，李博士的表達，例子多，實務性、證據性強，完全訴之以理，沒有無謂的空談。這些優點綜合起來，我認為《做最好的自己》是坊間難得一見的好書。
我在前面提到，這本書背後的哲學基礎是一種「不斷進步論」。由於李開復是位有智慧的積極樂觀者，他抱持著這樣一種人生態度是毫不意外的。但這種人生態度是普遍的嗎？是符合多數人「本性」的嗎？綜觀人類演化歷程，答案恐怕是否定的。雖然人類相對於其他物種的獨特性是「發展性」、「進步性」，但純粹從人類自身的演化歷程來看，這所謂的進步性亦極其有限。今日社會這種飛快的進步與發展，似乎是極其偶然的。
分子生物學表明，人類大約在六百萬到八百萬年前走向獨立演化的道路。化石證據顯示，四百萬年前，人類祖先在日常生活中已經以直立的姿態行動。兩百五十萬年前，東非的「原人」棲息地，已出現大量粗糙的石器。而現在學界相信，二百萬年前的「直立人」已配備了具體而微的現代人類型的發聲器官。大約五十萬年前，「智人」出現了，他們已經懂得用火。但縱觀人類祖先這幾百萬年留下的文化遺跡，演進效率何止是牛步化，簡直可說是「萬古如長夜」。直立行走並沒有造成人類文明的大躍進，石器的發明也沒有，甚至「會說話」、「會用火」也不是造成人類突飛猛進的關鍵。人類的進步性該如何思考？
即便是三萬年以來所謂的「大躍進」，雖然天下至廣，人類足跡遍及全球，但我們認知的「文明古國」也只有中東、埃及、印度和中國。甚至到了十九世紀，還有為數不少的土著部落，仍然停滯在「蠻荒」時代。當然，少數的文明古國不能代表全人類，所以，人類的進步性仍是可疑的。著名的「李約瑟問題」問道：近代科學為什麼沒有發生在中國？愛因斯坦認為，中國沒有產生科學是完全正常的，奇怪的是古希臘與文藝復興，只有他們才有產生現代科學的條件。這樣看來，人類文化發展的模式似乎是，少數社群產生「奇蹟式」的發明，然後傳播到其他社會。反過來說，如果沒有少數社群「奇蹟式」的發明，那麼人類的發展就會呈現停滯狀態。由文化的演進模式類推到個人，也就是說，「進步性」只是屬於少數人的(或許是天才、好運氣之類)，多數人的生活方式與其他動物沒有太大分別，多半仍是依循本能、習慣、傳統行事，「不斷超越自己」對多數人而言，並沒有任何優先的意義。我甚至認為，真正具有進步意識的人比想像中還要少。資本主義社會提供了相對優渥的條件去「迫使」許多人從事研發的工作，使他們一時「看起來」是有進步意識的。但一離開他的工作，那些進步意識很可能馬上蕩然無存。
人類確實有獨特於其他物種的進步性。舉出以上這些，只是想說明，這種進步性其實是極其有限的。人類從物種而來，而物種既是以適應自然而非以追求進步為存在原則，那麼人類自不例外。這是多數人在生活態度上千篇一律，墨守成規的原因。因此，雖然這本《做最好的自己》寫得很好，但因為他提倡的是一種多數人無法跟進的價值哲學，所以，我認為它不會產生多大的影響力。但人類演化史啟示我們，即便只有一丁點的可能，人類文明最終還是在蠻荒中發展起來了。同樣，即便只有一丁點的可能，我還是希望這種不斷超越自己，不斷進步的生活態度能夠在未來的文化中獲得發展。只因人人都有權利追求更美好的世界，更美好的未來。
摘要
人類大概是唯一會具有存在焦慮的動物。不知道為什麼活？該怎麼活？似乎是人類生存的常態。李開復的這本書，可視為對此存在問題的一種解答。他認為成功是多元的，不斷超越自己就是成功。並根據自己的經驗，提出同心圓理論，認為舉凡成功人士都具有如下的根本素質：誠信的價值觀；積極、同理心、自信、自省、勇氣、胸懷等六種態度，以及追尋理想、發現興趣、有效執行、努力學習、人際交流、合作溝通等六種行為。本文將略述他的觀點，並適時輔以哲學層次上的觀照及反省。本文亦將從演化的視野指出，做為一種存在意義的「不斷進步論」，雖然積極正面，但卻非物種生存的常規，所以是乖離於多數人生活樣態的。但本文也認為，正如人人有權利追求更美好的未來，所以，不斷超越自己，不斷追求進步的人生哲學是值得發展與期待的。
李開復生平簡介及《做最好的自己》成書緣起：
李開復，祖籍四川，1961年12月出生於台灣。11歲赴美求學，1988年卡內基‧梅隆大學計算機系博士。美國電氣和電子工程師協會院士。他開發的「非特定人連續語音識別」系統，被美國《商業周刊》評為1988年最重要的科學發明之一。1998年受微軟公司董事長比爾‧蓋茲委派，至北京組建微軟中國研究院並出任院長。2000年8月升任微軟公司全球副總裁。2005年跳槽Google，任Google全球副總裁兼中國區總裁。
李開復一向關心青年學生的學習及成長，在中國大陸期間，常為青年學生演講，寫了4封「給中國學生的信」，並創辦一個專門與大學生交流的公益網站「開復學生網」，希望提供自己的成長經歷和成功經驗，做為年輕人思想和方法上的幫助。2004年11月應中國人民出版社之邀寫書。2005年9月《做最好的自己》在大陸出版，2006年4月台灣版問世。全書共十五章，20萬字。他在自序中說：「我出生於熱愛中華文化的家庭，受教於崇尚自由的美國學校，是一個跨中西文化的代表者。……作為一個充分體驗過中西文化特點的炎黃子孫、融會了中西方文化特點的典型代表，我願意、也自信有能力為那些渴望成功的青年學生提供幫助，幫他們遠離困惑，走向卓越。」這段中西融會的話雖不新奇，卻可看出他對自身能力的自信與提攜後進的責任心及使命感。
多元的成功
「做最好的自己」！既是李開復的書名，也是很棒的人生箴言。《孟子》說：「人皆可以為堯舜」，王陽明《傳習錄》也說：「滿街人都是聖人」。其實，人各有所長，做自己就好，又何必非得做聖人。子曰：「若聖與仁，則吾豈敢？抑為之不厭，誨人不倦，則可謂云爾已矣！」連孔子都不過是「盡其在我」而已，可見時時勉勵自己做到最好才重要，追求聖人恐怕是捨本逐末。名作家李敖說的好：若我做聖人，恐力有未逮。但若叫聖人做我，怕也不過如此。真是有氣魄的話！做好自己，做最好的自己，就是最好的人生。
但什麼是做最好的自己呢？李開復說：「成功就是不斷超越自己，就是『做最好的自己』。」所以，做最好的自己就是不斷超越自己，就是追求成功。可是作者講的成功，不是一般意義下的成功，而是「多元化的成功」。他說：「多元化的成功才是真正的成功。從不同的角度理解成功，尊重並鼓勵年輕人選擇最適合自己的成功道路，以便發揮他們各自的特長，實現他們各自的價值──這才是對待成功的正確態度。」依照這個定義，真正的成功就可能有很多種：可能是創新技術，可能是學術突破，可能是給人溫暖，可能是得到信任，可能是找到自己生活的重心，獲得自我的滿足。當然，也可能是靠努力贏得令人羨慕的名望或財富。
作者說的好：「如果一個社會的整體價值觀只承認少數幾類成功者，那麼，在各自的領域裡取得了不俗業績卻無法獲得社會認可的人，就很難體會到真正的快樂，這個社會中有勇氣從事那些寂寞、枯燥但卻真正有價值、有意義的工作的人就會愈來愈少。這樣的社會很難達到均衡發展的狀態，也很難在國際競爭日趨激烈的時代走到世界的前列。」平心而論，雖然每個人都該選擇最適合自己的道路，但若說成功完全由自己認定，完全存乎一心，就有點阿Q了。因為，成功在很大的部分，是要由外界認定的。而且，也常是需要許多機緣巧合的。因此，在我看來，作者的「多元化的成功」不僅是對成功這個概念的一種新的認知與解讀，而且，它還是一種需要被推廣的多元社會的價值觀。唯有在一個具有多元價值、多元認可的社會，人們選擇的道路才會是真正多元的。傳統上，我們所處的社會確實偏重財富和權位。李博士的這番話，因此特別值得我們深思。
此外，作者說：「正因為成功是『做最好的自己』，所以，每個人都有條件在超越自我的基礎上不斷取得成功。」因為超越自己就是成功，所以，每個人都有成功的機會。每個人都有可能超越自己，而且是不斷的超越。李開復提到他家的園丁，說他：「非常喜歡自己所從事的職業，經常用近乎癡迷的態度研究園藝技術。每當掌握了一種新的栽培或修剪方法後，他都會無比興奮，那神情就好像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一樣。」的確，能從事自己有興趣的事，在自己感興趣的領域獲得進步是最快樂、幸福的。而且，那些追逐自己的興趣、愛好，善於發現並發掘自身潛力的人更容易得到成功。「因為他們所從事的是自己真正喜歡的事情，所以他們更加有動力、有激情將事情做到完美的狀態──即便他們不能從這件事中獲取財富和名利，也會得到終生的快樂和幸福。」這是符合經驗的。
所以，「成功就是按照自己設定的目標，充實地學習、工作和生活，就是始終沿著自己選擇的道路，做一個快樂的、永遠追逐興趣並能發掘出自身潛能的人。」 我們發現，上面那句話，若改以「人生」取代「成功」，就可以把一本原來是為追求進步的年輕人所寫的書，提升至一本適合全部人類，具有存在意義的一種哲學觀念。我把它稱之為「不斷進步論」。也就是說：「人生就是按照自己設定的目標，充實地學習、工作和生活，就是始終沿著自己選擇的道路，做一個快樂的、永遠追逐興趣並能發掘出自身潛能的人。」
不斷超越自己的哲學意義
在我看來，不斷超越自己(不斷進步論)的存在意義，可以由整個物種的存在與演化來思考。這個思考的主題就是：「人類與其他物種到底有什麼不同？」
有太多種關於人類獨特性的說法，例如：人類是唯一會使用工具的動物；人類是唯一具有自我意識的動物；人類是唯一會使用語言的動物；人類是唯一會進行宗教或藝術活動的動物等等。我認為，這些看法都過於枝節。動物不會使用工具，是因為牠們不需要會使用工具；牠們沒有宗教，沒有自我意識，是因為牠們只需聽憑本能行事，不需要多餘的意義或思考。從演化的角度看，現存的生物都是天擇底下的優者、勝者，牠們的生存方式都是經過千錘百鍊，高明奧妙的。我們有「光通訊技術」，螢火蟲早就有了；我們有雷達、聲納技術，蝙蝠、海豚等早就有了。這也就是說，每種生物依照其生理特性(結構)的不同，都有其獨特的適應自然的方式。所以，關於人類的獨特性，我們必需跳脫物種因為生理結構不同以致生活方式不同的表象，去看人類超越生理因素的獨特性。而這個獨特性在我看來最明顯的，就是人類的「進步性」。
最清楚的例子是人類和他的近親黑猩猩發展狀況的對比。人類在基因結構上，是與黑猩猩、矮黑猩猩(巴諾布猿)相近的「第三種猩猩」(差異只有1.6%)。但是，很清楚的，六百萬年來，黑猩猩從未能脫離原始的生活樣態，人類則是脫胎換骨，可以上天下海，遠遠超越造物主所賦予的原始生活能力。這就是我所謂的「進步性」。擴大來看，整個生物界，除了人類之外，其他物種都是不會發展、不會進步的。自牠們的物種誕生開始，就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進行著千篇一律，永遠不變的生活方式。相反，人類在文化、知識上的傳承累積，創造改變，就成為不同於其他物種的最大意義所在。也正因為看到這點，所以我認為，可以將李開復所講的追求成功擴大至存在意義，生活目標，就是要「不斷超越自己。」
同心圓的內核：誠信的價值觀
除了「做最好的自己」的「多元化成功」與「不斷超越自己」的詮釋外，本書大部分的內容主要在告訴青年人：該在哪些具體的方面努力提高自己，才能到達成功的彼岸？各章節具體又深入的分析，也是這本書令人贊賞的特點。雖然作者表達的道理並不深奧，但他的敘述方式自有特色，與坊間一般勵志、管理類書籍仍是有所不同。正如他在自序裡說的：「我深信，讀者無法理解的說教或難以產生共鳴的案例是不可能被讀者接受的。在年輕人看來，發生在成功者身邊的故事最值得學習和品味，最容易從中汲取經驗和教訓。如果說我的寫作還有某些特點可循的話，那就是，我更傾向於用縝密的邏輯和真實的案例(而不是枯燥的說教)來闡釋成功的秘訣。」的確，作者的理性分析和生動案例，常能引起我的共鳴，具有很強的說服力。李博士根據自身的經驗，提出了所謂「成功同心圓」的理論。他認為，真正的成功人士都具備了某些最根本、最有價值的素質或品格，他們獲得成功的內因幾乎都可以用成功同心圓來解釋。
作者認為：「價值觀是人生的基石，是成功的前提」，所以成功同心圓的內核是：價值觀。他說，在現代社會經濟秩序高度全球化的背景下，「愈來愈多的工作必須在合作的基礎上開展，而合作需要依靠互信，互信的根本就是誠信。誠信將成為社會對個人及公司行為的最起碼要求。立法和執法機構、媒體、公眾都是誠信的監督者，不誠信的人和公司將被列入『黑名單』，無法順利地生存或運行。」作者舉了許多成功企業如惠普、微軟、Google等為例，說明「誠信」是這些企業的共同價值，是成功企業的靈魂。他也以個人任職蘋果、微軟和Google的經驗說：「一個成功的公司總希望雇用最好的人，並且完全信任他們，讓他們把握公司未來的方向。在這樣的企業裡，公司會放權給員工，讓他們最大限度地發揮自己的才能，幫助公司獲利。……也正因為得到了公司的信任，員工才有更強的責任心和更高的工作熱情。但是，在這種開放、授權的公司裡，不講誠信的員工可能會對公司造成巨大的傷害。不僅公司的財產、智慧、人才可能被盜走……，而且公司的風氣和企業文化也有可能被破壞。所以，一個優秀的公司根本就不會去雇用沒有誠信的人。」由此看來，無論是企業還是個人，要得到成功，誠信是不可或缺的。
雖然如此，社會上充斥的不誠信，甚至詐騙得利的事件，仍不免使人對誠信的必要性產生疑惑。作者也對這些疑惑或誤解提出他的看法。例如：誠信不等於要終身依附雇主；誠信不等於要在人前坦白一切，不講究表達的技巧；誠信不能因為利益而動搖；社會上不誠信的事件只是例外，我們要謹守自己的原則；誠信不僅不是過時的教條，而且是時代的精神，時代的價值觀等等。作者也勉勵我們要「從善如登，從惡如崩」，好的價值觀培養不易，要墮落卻很快，所以凡事要「勿以惡小而為之」。從行為上養成守信的習慣，進而將誠信內化成我們的核心價值，選擇對自己最好的，做最好的自己。
從行為到內心，這個步驟是很重要的。因為，在我看來，無論是企業或是個人，想做到絕對誠信都是很困難的。遠的不說，不久前Google的兩位創辦人才公開承認，他們在中國的搜尋引擎版本，自動做了某些關鍵字的過濾審查，以避免中共的封鎖。這使得他們的商譽受到嚴重的負面影響。並且據說微軟、雅虎也都如此做。可見實踐誠信的困難。另一方面，大衛‧李文斯頓‧史密斯博士寫了一本書叫《我是人，所以我說謊》，從演化生物學的角度指出，「由於自欺以及欺人有助於我們從無止盡的生存競爭中勝出，因此天擇讓這些特質成為人類的天性。」所以，欺騙是人類的本性，並且深植在我們心智與語言當中。雖然我們常聲稱誠實是最高的原則，但人際交往就像一場牌局，「我們必須展現出開放、信任的態度，以促進資訊的交流；而同時還要小心地觀察別人，注意他們是否透露出什麼蛛絲馬跡。」人類社會是爾虞我詐的。所以，對李開復講的誠信價值，我認為應該先把它當做是一種行為標準，行為上若能做到守法、守諾、守契約，現階段就已是誠信了。再者，隨著社會信息網路的愈趨複雜，說謊的難度會越來越高，誠信做為一種人生價值，或許是可以期待的。
同心圓的中環：六種人生態度
成功同心圓的中圈是六種最重要的人生態度：積極、同理心、自信、自省、勇氣、胸懷。
第一、積極主動。積極主動的反面是消極被動，作者列了一張表來對比持這兩種態度的人有什麼不同。簡單來說，積極主動的人的特質是：認為自己有選擇的權利；認為自己可以主導或推動事情的進展；傾向獨立思考；遭遇困境時積極進取等等。此外，積極主動除了包含主動了解自己，知道自己想要什麼，長處在哪裡，還包含了要為自己負責。作者說：「積極主動的人不會把自己的行為歸咎於環境或他人。他們在待人接物時，會根據自身的原則或價值觀，做有意識的、負責任的抉擇。」所以，可以說「沒有什麼東西像積極主動的態度一樣更能體現你自己的獨立人格。」了。
關於積極主動，作者有一段敘述讓我頗有感觸。他說，現在網路上經常流傳著各種謠言，很多人既不會冷靜分析，又不肯主動搜尋、驗證，這種消極被動的習慣，實在是積極主動的最大障礙。情況常常就像作者說的：「這些資訊在網上只要簡單地搜索一下，就能找到答案。」可是有太多人就是寧願把謠言傳來傳去，也不願去分析，去質疑，去驗證。長此以往，只會流於盲從被動，既談不上獨立自主，更遑論要不斷超越自己了。
第二、同理心。同理心就是同情與理解別人。這是每個人都具備的天賦能力，但也是需要進一步培養的習慣與態度。它之���以重要，我認為是基於人性需要被「尊重」的感覺：「同理心並不要你迎合別人的感情，而是希望你能夠理解和尊重別人的感情，希望你在處理問題或做出決定時，充分考慮到別人的感情以及這種感情可能引發的影響和後果。」我們若能盡力尊重別人，自然就比較容易取得別人的合作，完成任務，達到成功。
第三、自信。作者說：自信是潛能的放大鏡。人的心理是個回饋機制，良性循環會讓人愈來愈有力量，惡性循環則會讓人愈來愈消極悲觀。而自信就是一個製造良性循環，放大自己力量，進而導向成功的潛能放大鏡。
第四、勇氣。勇氣意味著你要敢於面對未來的「不確定性」，你要向自身的「恐懼」挑戰，而恐懼卻是人類與生俱來的。所以，我認為，勇氣在很大的程度上需要對自身能力的「自信」去支撐它。
第五、自省。這是說來容易做來難的功課。我覺得它的主要困難就在於它需要前面所講的「勇氣」。因為，自省應該是一種自我批判，而人總是習慣自我合理化的。就算做錯了，也常要硬拗個理由出來。所以，自我批判一方面要有自我提高的動機，一方面又要有客觀面對自己的勇氣，所以是說來容易做來難的。
第六、胸懷。我覺得胸懷包括對人和對事兩方面。對人主要是要尊重，對事主要是要務實。所謂務實就是要能夠接受那些自己無法改變的事物。所謂尊重就是民主的基本精神：接受、支持或包容他人的不同意見。
同心圓的外圈：六種重要行為
成功同心圓的外圈是六種重要的行為是：追尋理想、發現興趣、有效執行、努力學習、人際交流、合作溝通。
第一、追尋理想。作者說：「作為一個人，不應當在『人為什麼活著』或『生命意義是什麼』之類的問題上有絲毫的猶豫：人活著就是要追求理想，就是要實現自己的價值。」可見理想要與自我實現相契合，追求理想就是嘗試做最好的自己。因此，「理想應當是最適合自己的人生目標。」也唯有選擇、訂立適合自己的人生理想，方能鼓舞我們努力，實現自我的價值。
第二、發現興趣。作者說：興趣是點燃激情的火種，而激情是成功的原動力，興趣和激情使我們享受快樂。可見興趣實在太重要了。而我認為興趣通常是與天賦相契合的。對於我們缺乏天賦的東西，我們很難從中得到激情，也就不容易達到成功，並因此獲得成就感。所以，發現興趣的第一要務就是去尋找自己最拿手的東西。這也是蓋洛普民調中心三十年來的研究發現，並發表在《發現我的天才》一書。
第三、有效執行。在我看來，成功人士最與眾不同的特點就在執行力上。作者說，完整的執行力包含計畫的「能力」、追求的「毅力」與執行的「魄力」。這裡面，我覺得最最關鍵的地方在於計畫時有沒有訂立好「明確的目標」。目標若太高遠，就容易失去追求的毅力，目標若太困難，就不容易產生執行的魄力。所以，我覺得明確的目標是最重要的。
第四、努力學習。對於有心追求自我成長的人，藉著學習而超越自己當然是重要的。這部分，作者的論述中最「於我心有戚戚焉」的是：多問為什麼；學會用邏輯看問題；以及培養自學能力等。很明顯，這種愛好學習的行為，是建立在積極主動這個態度上的。
第五、人際交流。第六、合作溝通。在我看來，這兩部分似易實難。難，當然不是在理解上的，而是實踐上的困難。實踐上困難，主要是主觀意願的問題，因為覺得人際溝通實在很累人(我想，人際溝通若不累人，現代人也就不會有越來越大的心理壓力了。)
因為難，所以我覺得學習的第一步是要從「損害控制」做起，先避免人際溝通上的嚴重衝突。對此，作者提出「不同意的八大藝術」：(一)先用同理心獲得別人的尊重，使別人傾聽你的想法；(二)針對事情本身而不對人；(三)以冷靜的態度積極思考他人觀點並保持自信；(四)尊重對方，保持建設性；(五)以溫和的方式表達自己的反對意見；(六)提問時循循善誘，讓對方逐漸瞭解你已看清的事；(七)當眾論事，事後批評；(八)只在必要時展開爭論，原則問題要堅持己見。西諺說：良好的關係要花很久的時間才能建立，但可能被一次不良的溝通就破壞。所以，控制潛在衝突的不同意藝術是很重要的。
如何選擇成功
人生就是一連串的選擇。在培養、實踐這些態度和行為時，我們可能會常常遇到顧此失彼，種種態度行為互相矛盾，難以抉擇的情況。例如，我到底應該積極主動地表達自己的觀點，還是應該遵循同理心的原則，多聽少講？因此，作者又提出了兩個原則來教大家「選擇成功」。他說：在理解和使用成功同心圓的過程中，要堅持兩個原則：一、完整原則：是指要完整地理解成功同心圓的每個方面，要同時培養自己在各方面的素質和能力，以成為完整的、結合中西文化優點的人才。例如，不能只顧培養學習能力，而忽略了培養處理人際關係的能力；二、均衡原則：是指在培養自己的素質和能力時，不能偏激，不能走極端，應當根據自己的目標和實際情況，在對立統一的邏輯關係裡選擇最佳的均衡狀態。例如，自信和自省是一組對立統一，即不能因為過分自信而導致自負，不能因為過分自省而導致自卑，要在兩邊找出最適合自己的平衡點。
成功同心圓之所以是個「圓」，就是因為圓象徵了事物的完整與均衡。作者說：「之所以用同心圓的圖示來組織與成功有關的必備要素，就是因為，成功不僅僅是把某件事做到最好，而是多種因素綜合作用的結果。圓形是最完整、最均衡的形狀。如果想達到真正的成功，就必須完整、全面地考慮成功同心圓中的每一個要素，並設法使自己在各個要素的對立統一中達到最佳的均衡狀態。」要達到完整、均衡的境界，關鍵在於如何選擇。而若想要做最好的自己，先決條件就是要主動地選擇。唯有主動地選擇，你才是選擇自己的成功，也才有較高的成功機會。
基本上，選擇是一種智慧，也是一般人最難掌握的。作者因此提出了七種智慧來協助我們做選擇。當然，智慧不是一蹴可幾，是一步步累積起來的。書裡引了一則很有意思的西方寓言。一個年輕人問年長的智者：「智慧從哪裡來？」智者說：「正確的判斷。」年輕人又問：「正確的判斷從哪裡來？」智者說：「經驗。」年輕人再問：「經驗從哪裡來？」智者說：「錯誤的判斷。」這表明，每一次正確的或錯誤的判斷，都會讓人學到新知識、獲取新教訓，我們應藉此不斷地調整自己的自覺，提升自己判斷的方法。
在傳遞多元化成功的概念，做最好的自己的過程中，有三句話在書中最少出現了六次，是李開復博士念茲在茲，最特別強調的。那就是：「有勇氣來改變可以改變的事情，有胸懷來接受不可改變的事情，有智慧來分辨兩者的不同。」任何時候，我們都有選擇自己態度的權利，而我們應善用自己選擇的權利來贏得真正的成功。重要的是，「選擇前要『重重』思考，依靠客觀精準的判斷力；選擇後要『輕輕』放下，坦然面對選擇後的任何結果。」展現積極而豁達的人生。李博士真是個有智慧的積極樂觀者。
從演化視野看不斷進步論
粗略地看，這本書提出來的概念像是卑之無甚高論，但要把這些眾所周知的概念用一個系統化的同心圓理論組織起來，卻非有高度的邏輯、思考能力不能辦到。而且，李博士的表達，例子多，實務性、證據性強，完全訴之以理，沒有無謂的空談。這些優點綜合起來，我認為《做最好的自己》是坊間難得一見的好書。
我在前面提到，這本書背後的哲學基礎是一種「不斷進步論」。由於李開復是位有智慧的積極樂觀者，他抱持著這樣一種人生態度是毫不意外的。但這種人生態度是普遍的嗎？是符合多數人「本性」的嗎？綜觀人類演化歷程，答案恐怕是否定的。雖然人類相對於其他物種的獨特性是「發展性」、「進步性」，但純粹從人類自身的演化歷程來看，這所謂的進步性亦極其有限。今日社會這種飛快的進步與發展，似乎是極其偶然的。
分子生物學表明，人類大約在六百萬到八百萬年前走向獨立演化的道路。化石證據顯示，四百萬年前，人類祖先在日常生活中已經以直立的姿態行動。兩百五十萬年前，東非的「原人」棲息地，已出現大量粗糙的石器。而現在學界相信，二百萬年前的「直立人」已配備了具體而微的現代人類型的發聲器官。大約五十萬年前，「智人」出現了，他們已經懂得用火。但縱觀人類祖先這幾百萬年留下的文化遺跡，演進效率何止是牛步化，簡直可說是「萬古如長夜」。直立行走並沒有造成人類文明的大躍進，石器的發明也沒有，甚至「會說話」、「會用火」也不是造成人類突飛猛進的關鍵。人類的進步性該如何思考？
即便是三萬年以來所謂的「大躍進」，雖然天下至廣，人類足跡遍及全球，但我們認知的「文明古國」也只有中東、埃及、印度和中國。甚至到了十九世紀，還有為數不少的土著部落，仍然停滯在「蠻荒」時代。當然，少數的文明古國不能代表全人類，所以，人類的進步性仍是可疑的。著名的「李約瑟問題」問道：近代科學為什麼沒有發生在中國？愛因斯坦認為，中國沒有產生科學是完全正常的，奇怪的是古希臘與文藝復興，只有他們才有產生現代科學的條件。這樣看來，人類文化發展的模式似乎是，少數社群產生「奇蹟式」的發明，然後傳播到其他社會。反過來說，如果沒有少數社群「奇蹟式」的發明，那麼人類的發展就會呈現停滯狀態。由文化的演進模式類推到個人，也就是說，「進步性」只是屬於少數人的(或許是天才、好運氣之類)，多數人的生活方式與其他動物沒有太大分別，多半仍是依循本能、習慣、傳統行事，「不斷超越自己」對多數人而言，並沒有任何優先的意義。我甚至認為，真正具有進步意識的人比想像中還要少。資本主義社會提供了相對優渥的條件去「迫使」許多人從事研發的工作，使他們一時「看起來」是有進步意識的。但一離開他的工作，那些進步意識很可能馬上蕩然無存。
人類確實有獨特於其他物種的進步性。舉出以上這些，只是想說明，這種進步性其實是極其有限的。人類從物種而來，而物種既是以適應自然而非以追求進步為存在原則，那麼人類自不例外。這是多數人在生活態度上千篇一律，墨守成規的原因。因此，雖然這本《做最好的自己》寫得很好，但因為他提倡的是一種多數人無法跟進的價值哲學，所以，我認為它不會產生多大的影響力。但人類演化史啟示我們，即便只有一丁點的可能，人類文明最終還是在蠻荒中發展起來了。同樣，即便只有一丁點的可能，我還是希望這種不斷超越自己，不斷進步的生活態度能夠在未來的文化中獲得發展。只因人人都有權利追求更美好的世界，更美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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