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戰兢兢下,倒出奇地讀得流暢。讀書前要摸出書的底細,觀乎學者曉以巨著,心懷壯志當然不在話下;更以教學生涯草草作結,雖然使得學子莘莘淪為辛苦的「辛」足見其影響力,但是實際左右大局之果效,別說絕見於世界,基本上連珠江口也出不了。所以力撰巨著,志在傳世。傳世這兩個字,整本書(千頁五卷之一)便在各種語境裡出現了不下廿次,而那些語境中,自己列坐於學界泰斗間侃侃而談的回憶多了去。我甚至隨便打開一篇他在2016年刊於德國九流期刊的往事鱗爪中,只見他洋洋灑灑拋下了一句「He replied that…should [his] prediction prove accurate, my name would go down in history.(編輯甚至沒有改掉他錯植成my prediction的佛諾伊德式口誤)」他真的是想紅想得美了。
這本專著,當然是衝著主流經濟學去的,並份屬微觀經濟學——張氏可能會發脾氣,他瞧不起宏觀經濟學,又怎容許作macro/micro之分呢!既然是首卷,張的立論裡,除了進入主題,正本清源外,還多番談及經濟學的哲學本質。對此,他施以一種近乎於維也納學派的邏輯實證主義,蔑視不可驗的概念(如utility及price elasticity of demand)及理論(如game theory),雖不敢像Paul Samuelson般高捧經濟學至「社科皇后」,但也重視其科學化的機會。來到最後修訂的11年後,行為經濟學之父2017年奪獎;做好張老最不齒的福利經濟學的,又在2019年奪獎;講政治制度的,更在2024年奪獎,相信他一定視這些諾貝爾獎是從他手上「奪」去的。距離傳世,他還欠個翻天覆地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