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恨

by 鍾曉陽

　　故事從1982年珠寶世家黃老太太的過世開始，這一年正是柴契爾夫人造訪北京，決定了香港變化的開端。

　　中學老師于一平接到幾年不見的姑姑、富商黃景嶽太太于珍的來電，開啟了他與表妹寶鑽、黃家大女兒金鑽、義子敬堯、還有身分曖昧的年輕人程漢之間千絲萬縷的關係，一點一滴改變了他的命運。

　　拗不過于珍的邀請，一平上太平山為少女寶鑽補習課業，捲入黃家深院大宅裡暗藏的親族爭端。同時這個家族的珠寶生意開始出現隱憂，82年後港英關係生變更為糾葛的人性蒙上不安的陰影。

　　一平對金鑽暗生情愫，卻因一場誤會決心不再踏入黃家；同時，寶鑽在家庭風波後跟母親于珍遠赴海外求學。送走80年代末迎來90年代，末世的氛圍讓人們在感情中沉浮、在謀錢營利中罔顧他人性命，一平在這個不屬於他的世界裡徬徨迷失，眼看著一切瘋狂錯亂逼近，他卻發現了真愛，然而，他們還能重新開始嗎……

432 pages, Paperback

Published June 13, 2018

Reviews

[阿近 · Rating 5 out of 5]

　　終於讀完《遺恨》，故事敘述中學教師于一平由接到數年未聯繫的姑姑突然來電，委託他擔任女兒黃寶鑽的家庭教師，重新牽繫起于一平與珠寶富商黃家的緣分，因此與黃家長女金鑽、次女寶鑽、義子靜堯、身世神秘的程漢的恩怨情仇。讀完後對整部故事的第一感想是「貴圈真亂」、「充滿文藝氣息的豪門宅鬥狗血鄉土劇」，是一部文字優雅細膩的故事。單論文字品質，能夠賦予讀者非常享受的閱讀體驗；但是于一平與黃家的糾纏幾乎可以預見會是一次次的墜落，這讓我有些害怕繼續翻閱讀到于一平接下來的抉擇。每當感覺到于一平的抉擇離悲劇更近一步時，我的心裡便如墜冰窖般一點一滴地沉了下去。

　　鍾曉陽的用字遣詞十分精緻細膩，不僅寫于一平眼裡所見得的貴氣典雅高級宅邸，也寫香港既繁盛且動盪的時代變遷，作者用字精妙靈巧，並非粗劣地搬弄詞句來炫耀，描繪外在景色與內心情景轉換流暢，感覺就像欣賞技藝高超的花滑選手在滑冰場上一樣滑步而過，讓觀者既折服於他們卓越的技術，也讚嘆他們呈現出來的美；亦像低調的奢華飾品，在深幽的漆黑裡隱隱閃爍著熠熠光輝，叫人無法忽視藝術家窮盡心血刻劃出來，那份如珠似玉的氣質。

　　《遺恨》鋪展出來的黃家興衰史與香港變遷風貌，在我眼裡猶如一片和繁華市井相依的蓊鬱森林，隨著于一平的腳步慢慢走入深處，抬眼望去，不由得讚嘆那片壯闊景致和森冷蒼翠，漫步於森林期間獨自默默咀嚼著穿梭於樹梢葉片間的陽光和陰影，隨著路愈走愈遠、森林愈走愈深入，所有悲歡離合交疊而成的感受隨之遞增，無論優劣都深埋在心底的土壤，那些究竟鎔鑄成什麼模樣，僅有自己知曉箇中滋味。

　　算了一下，故事始於一九八二年、終於一九九五年，不過才十三年的時間，黃家物是人非、手足勢力此消彼長、于一平死於非命。我看過一些讀者感想，認為于一平的命運在于珍改嫁黃景嶽的時候就注定會走到這一步，而于一平再婚妻子寶鑽為丈夫辯護：「我丈夫沒有作錯事，他唯一做錯的事是當年愛錯了人！」（頁三九八），但這兩個想法我都不完全認同，我認為過程中于一平仍有很多次自主選擇的機會來及時止損，讓他的人生不至於被捲進黃家的漩渦暗流裡，但不知道為什麼他每一次的抉擇都像種下導致悲劇的遠因一樣，緩步深化讓自己埋沒進悲劇的惡果。

　　于一平所做的每一次決定皆宛如毒品，他既無法壯士斷腕般決心與黃家和金鑽切割決裂，也無法排解內心所愛非人又與其共組家庭的鬱悶，像吸毒一樣流連於花叢中，招惹不該招惹的女人，弄出別人可拿捏自己的把柄，在不遠的未來地雷似的炸得自己遍體鱗傷，人生至此跌落無底洞，再起不能。我不知道時光倒流，為了餘生安寧他會不會避開戀慕金鑽的情關，但如果我是時空旅人的話，我一定會力勸于一平絕對要跟黃家的一切撇開干係，黃家內部的業障就讓黃家人自行消化吧。他們造的孽就讓他們自己收拾，你一個局外人不要牽涉進他們家的灑狗血人生劇本裡面，好好過自己的生活。

　　鍾曉陽應當虛實交雜、融入不少香港歷史進去，但礙於我個人對香港歷史所知有限，除了一九九七年回歸中國以外，其他的事件均看不出所以然，撤出或留在香港的企業也看不出對應現實裡的公司，或許哪天讀香港歷史相關書籍，《遺恨》的某塊故事拼圖會倏然回到我腦海中拼湊起一個完整的樣貌，收穫遲來的恍然大悟，或許直至那時對《遺恨》才會有更深的理解吧。

　　說實話，看完這個故事，心情滿沮喪的，于一平喪命讓我有些難過，但更生氣的是多年來彷彿毒蠍似的蟄伏在暗處掠奪黃家資產的義子原靜堯，城府深重、機關算盡的惡人，跟他相比，于一平頂多只是個優柔寡斷的渣男。沒看到原靜堯的報應，真是太遺憾了。寶鑽最後立下她要報仇的宏願，我覺得現實層面寶鑽有很多問題要克服，感覺她的目標之於現在的寶鑽是一座僅能仰望、不能高攀的山崖，但又有點想看寶鑽如願以償向原靜堯復仇，一齣盛大的續集，公主壯大自己的實力成為王，回到香港向仇人展開一齣轟轟烈烈的復仇記，不覺得是很棒的大女主題材嗎？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原靜堯的企業根基跟中國緊緊纏繞在一起，說不定屆時寶鑽也不需要多費力，遲早能見證善惡到頭終有報的一天，而且讓原靜堯人生走向巔峰和墜落谷底的都是同樣的根源，與原靜堯那個戀戀不忘的家鄉密切不可分，讓他曾經爬得比誰都高，後來也摔得比誰都重？（望向現實裡的中國企業或企業家）原靜堯那不知饜足的貪婪，究竟會把他的未來帶到哪裡去呢？

[KJ · Rating 5 out of 5]

《遺恨》（”The Resentment”) is the new work from 鍾曉陽, better known for her work of 《停車暫借問》. To call it "new" isn't entirely accurate, as it's essentially a rewrite of her previous work, 《遺恨傳奇》(“The Legend of Resentment”), retaining only the basic plot and character setups. The decision to rewrite "The Legend of Resentment" while abandoning the word "legend" truly adds a legendary touch to this book.

"The Resentment" is more ambitious than I had imagined – the intricate tales of family grudges, love, and hatred intertwining from different perspectives couldn't be written with any less vigor. Despite the initial impression of the narrative being deliberately crafted or overly sentimental, the deep psychological portrayal of characters, combined with the smooth plot development and detailed depictions of settings, draws the reader in. I found myself captivated by the author. Step by step, I immersed myself in the story, sharing the joy and sorrow with the main characters. Unable to put the book down, I was led to contemplation.

Regarding the title "The Resentment," I pondered over it repeatedly. On the book's cover, there's a quote: "His only mistake was loving the wrong person." But was it really just because he loved the wrong person? Or was the mistake on her part for loving the wrong person? Perhaps it goes back to events even earlier? Or, most frustratingly, when "all grudges become irreconcilable and unrelenting," it remains unclear where things went wrong. It's often years later that we realise some seemingly insignificant events changed not only our lives but others', making us marvel at the randomness of fate, unable to comprehend whether it's inevitable or coincidental.

Regret is no longer possible; only resentment remains.

[treetree · Rating 3 out of 5]

真真全靠文筆把一個狗血八點檔溏心風暴寫成了一本還不錯看的小說，鍾曉陽的語感和文字功底是真的很好，每到景物和內心描寫時尤其顯出其細膩和清雅，但一旦涉及到敘事和人物形象，sorry這真的是太不可信又太矯作了。

男主角這一窮教書匠能憑著一點沾親帶故和上流社會富豪家族攀上關係也太勉強，更別說所有女角對他的偏愛直頭和意淫無異。很難想像一個女性作家會以偏肯定的態度寫一個這樣優柔寡斷的男人，其餘角色也無甚可觀被情節推著走。但確實是個足夠melodramatic的故事，適合改編影視。

[Tan Clare · Rating 3 out of 5]

严格上 3.5 ，因尽管非常老掉牙的豪门恩怨情仇肥皂剧剧情桥段与人物，在作者的气魄文笔下提升成扣人心弦、荡气回肠，不然不会短短几日内飙读完毕，且依然不胜唏嘘。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写作诚意”，渗透入故事与人物，因此感染读者，希望所有创作人能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