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銀時代

by Wang Xiaobo, 王小波

如果未來世界，容不下任何自由奔放的創作靈魂…… 二十世紀中文小說一百強 一段獻給當代，最幽默諷刺、荒唐無稽的灰色寓言 白銀時代的一系列故事，發生在一個架空的未來世界。這些故事的主角，是作家、畫家、史學家、藝術家；在思想和創作都在嚴格的社會箝制之中，藝術最重要的是「不能脫離生活」，也就是說：不能違背現實、不能藏有思想、不能讓人不理解。 王小波透過虛擬時空，討論在一個表面理想的社會體制，在壓迫之下，藝術乃至於所有的思想自由，可能面臨的滑稽處境。故事中的知識分子所面臨的，是自由意志與體制堡壘對抗的永恆命題，而在這當中，王小波告訴我們的或許是： 在層層束縛之中，人類仍有可能擁有幽默、天馬行空的想像力，以及最重要的──一個高尚的靈魂。 內容簡介： 白銀時代 ── 在白銀時代，寫作是在寫作公司裡、經過層層核可的集體創作行為。寫作公司的小主管，每天的工作是重寫他已經寫過第十一遍的小說，以及批改同間辦公室屬下的稿子。日子沉悶遲滯，一成不變，直到有一天，辦公室最不得人緣的女同事「棕色的」，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告訴他「我想要寫真正的小說」…… 未來世界 ── 在未來世界，歷史學家接到了寫作的邀約，題目是為他的作家舅舅──王二，寫一篇在報上連載的傳記。歷史學家秉持不引發問題的嚴謹精神，寫出的作品和歷史學家自己對舅舅的記憶南轅北轍，發展成了另一個不知是誰（但是符合規定）的歷史故事。隨著故事進展，傳記裡的舅舅和舅媽上了同一張床，歷史學家也因為「直露」（過分直白）的罪名被吊銷了史學執照。他決定給自己考一張新的哲學執照，因為在哲學的世界裡，一切作品都是玄學的隱喻、思辨的需要，理論上應該不會再出任何問題…… 二○一五 ── 在二○一五年，作家回憶著他的畫家小舅。小舅是個真正的藝術家，唯一的問題是沒有人看得懂他畫的畫，包括他自己也看不懂自己在畫什麼。因為這樣，小舅永遠拿不到畫家執照，每天在創作──偷賣畫──被抓──被領回的輪迴中渡過，最後終於，派出所決定把他送進三年制的「習藝所」，教會他什麼是真正的藝術…… 二○一○ ── 在二○一○年，學藝術出身的王二是技術部門的老大哥。雖然對於數學、物理、力學、化學他一點都不懂，但他還是每天認分的進行設計車子、蒸氣機等服務社會的技術工作。在王二的世界裡，空氣黑得如墨般黑、水永遠摻著各種雜質，但在同一個世界的另一端，住著養尊處優的「領導」們，他們開進口車、洗熱水澡，就連發電系統和生活必需品都和王二有的不一樣。漸漸地，一種騷動不安的氣氛席捲王二的世界，作為有責任照顧大家的老大哥，王二決定辦一場盛大的party，幫所有人一次解決心中難平的情緒……

Genres: China

380 pages, Paperback

First published January 1, 2007

About the author

Wang Xiaobo (Chinese: 王小波) was a Chinese writer who became famous after his death.

Wang Xiaobo on paper-republic.org.

Wang was born in an intellectual family in Beijing in 1952. He was sent to a farm in Yunnan province as an "intellectual youth" at the beginning of the Cultural Revolution in 1968. In 1971, he was sent to the countryside of Shandong province, and became a teacher. In 1972, he was allowed to return to Beijing, and he got a job as a working in a local factory. He met Li Yinhe in 1977, who was working as an editor for "Guangming Daily", and she later became his wife. He was accepted by Renmin University of China in 1978 where he studied economics and trade and got his Bachelor's Degree. He received his Master's Degree at the University of Pittsburgh in 1988. After he returned to China, he began to teach at Peking University and Renmin University of China. He quit his job as a college lecturer in 1992, and became a freelance writer. On April 11, 1997 he died suddenly of heart disease at his apartment.

Reviews

[Anran Sun · Rating 4 out of 5]

《白銀時代》是「時代三部曲」的第二部，繼《黃金時代》之後，於一九九○年代中後期問世。這部作品從文革時期的歷史荒誕轉向未來科幻的想像，卻依舊延續了王小波一貫的幽默、諷刺與知識分子的疏離視角。相較於《黃金時代》那種直白而肉慾的寫實，這裡的筆觸更傾向於黑色幽默與反烏托邦的寓言，透過一系列中篇小說，描寫一個荒誕的未來社會中，知識分子的生存困境與精神掙扎。書名「白銀時代」本身即帶有自嘲意味——作者明言這是比「黃金」稍遜的時代，卻仍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小說集的核心篇章〈未來世界〉（又名〈白銀時代〉）講述了一個名叫「我」的年輕寫手，在未來的「寫作公司」裡工作。他的日常任務是創作通俗小說，內容必須嚴格符合公司規範：故事要充滿「有趣」元素，卻又不能逾越審查紅線。為了激發靈感，公司安排員工輪流去養豬場勞動——主角被分配到豬場餵豬，卻在那裡與一位名叫「小轉鈴」的女知青發展出曖昧關係。這段情節充滿荒誕：主角在豬圈裡寫作，豬群成為他的「讀者」，而小轉鈴則是個神秘、叛逆的女子，兩人之間的互動既浪漫又充滿哲學對話。後來，主角因寫出不受歡迎的作品而遭處罰，被送往更偏僻的「紅色文化村」繼續勞動，那裡的日常生活同樣充斥著官僚主義與集體狂熱的變形。這個小說簡直是對當今中國文學圈的天才預言。

其他篇章如〈2010〉與〈2015〉則更具科幻色彩。〈2010〉描寫一個時間旅行的故事，主角意外回到過去，試圖改變歷史，卻發現一切皆是命定般的循環，充滿對因果與自由意志的哲學思辨。〈2015〉則涉及一個虛擬實境的世界，知識分子在其中沉淪，無法分辨真假，諷刺了科技對人性的異化。這些故事常以第一人稱敘述，反覆出現「我」這個王小波式的知識分子形象：喜歡思考、閱讀哲學，卻在荒謬的社會機制中掙扎求生。書中不乏性愛描寫，延續《黃金時代》的直白風格，例如主角與小轉鈴在豬場的親密場面，被寫得既原始又帶有象徵意味——在一個壓抑創造力的時代，性慾成為少數剩餘的自由領域。

王小波的魅力在於他總能以輕快的語調處理沉重主題。他不直接批判社會，而是用誇張的荒誕來放大現實的荒謬：未來社會的「寫作公司」何嘗不是對當代文壇與文化產業的隱喻？那些繁瑣的審批程序、強制的「有趣」標準，以及知識分子被邊緣化的命運，都讓人聯想到現實中的種種束縛。他的幽默帶著苦澀的自嘲，例如主角常在敘述中插入哲學反思，討論羅素、維根斯坦，卻又立刻被豬叫聲或官僚指令打斷，形成強烈的對比張力。

他對未來的描述，與其說是所謂的幻想，不如說是對共產極權的合理推演，很不幸，總讓他說中了。只不過，現世的文學和藝術創作已經進化到知識份子所想像不出來的境地: 官僚文宣系統各顯神通，AI生成的口水文，廣大無產階級網絡寫手和內容製作者捜腸刮肚寫出來的的霸道總裁愛上我爽文，比知識分子的靈魂拷問更能滿足庸眾之樂。黨固然要封禁不合的作品，但有趣而合規的作品，自有其他人來生產製作。相對而言，1984中滿足無產階級需求的故事機器和歌曲機器，倒是更高明的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