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點十五分

by 夏夏

「生活是沖刷，書寫是熨撫。」──江鵝詩人夏夏首部散文集，記錄生活中那些如詩般動人的時時刻刻。2020 OpenBook年度中文創作／得獎。【一致感動推薦】王盛弘（作家、聯合報副刊主編）江鵝（《俗女養成記》作者）李欣倫（《以我為器》作者）吳妮民（醫師、作家）林蔚昀（《憤世媽媽》作者）崔舜華（詩人、散文家）焦桐（詩人、美食散文家）【內容說明】傍晚五點十五分，是夏夏家開始準備晚餐的重要時刻。在她筆下，每日親自料理並與家人一起用餐，是個平凡卻重要的儀式，如創作般虔誠，如詩歌般療癒。她將拋下的、帶不走的、漸漸遺忘的，積物癖般地寫下，在紙上重新打造了一座專屬於自己的記憶家園。母親過世後，夏夏把中風開始失智的父親接來一起住，為了讓日漸消瘦的父親恢復食欲，試了不少菜色，最終發現還是父親最愛的麵食能讓他多吃幾口。於是一早起來揉麵，還要聽著父親在一旁碎唸。而新婚前後，取代婚紗款式、眼線口紅指甲油的是，她得每天必須一餐不落地衝回頭衝回家，替父親準備好吃食，打針、量血糖，伺候梳洗，抹上嬰兒油、剪指甲。最折騰的，莫過於工作一天而疲倦不堪時，被重複的問題持續磨損，且要按捺心中的煩厭和怒氣，彷彿被疊上一包包厚重的水泥袋，在已無法再承受的時候，又有更多水泥袋疊上來……然而不愧是富含想像力的詩人兼小說家，夏夏以馬奎斯著名小說《百年孤寂》中的人物「邦迪亞上校」來稱呼他。起因於他失智後記憶有如跳針，每隔幾分鐘對話便重開機一次，是以生活像在原地打轉，猶如書中的邦迪亞上校晚年時重複鎔金打造小金魚。藉著這個經典的文學意象將父親的病徵昇華，才得以在現實中竊取一絲的讓精神逃逸的機會。同時也藉由不斷書寫，將紊亂的情感鍛造成一尾尾小金魚，但因為記憶總難真確，傷痛總難平復，只好一再將其鎔化，重新再鑄，並且將牠們放游於記憶之河。她的文字從回憶和煮食開始，把每日親手料理的晚餐成為可經手的創造，經歷從無到有的喜悅。一日的工作結束後聚集在餐桌邊，成為重要的儀式。她說，這些精心的時刻，便是詩。這本看似平凡卻一點也不平凡的散文，沒有華麗的辭藻或空靈的想像，卻有跟你我生活都貼近的現實面向，與真情流露而動人的時時刻刻。【作者簡介】夏夏著有詩集《德布希小姐》(時報出版)、《小女兒》、《鬧彆扭》及編選《沉舟記──消逝的字典》、《一五一時》詩選集、《氣味詩》詩選集；小說《末日前的啤酒》、《狗說》、《煮海》、《一千年動物園》。

288 pages, Kindle Edition

Published April 28, 2020

Reviews

[BaiLing · Rating 5 out of 5]

這是本用食物、料理、身邊小事物談感情、懷舊、記錄生活的散文集。

第一篇，《三場葬禮與一場(沒有舉行的)婚禮》，描繪母親驟逝，帶著失智的父親一同前往戶政事務所和男友登記結婚。之後失智的父親雖然不是篇篇登場，但貫穿其間多數的篇章，成為作者歲月中的一道日常，混亂暴怒與自責悔恨重複交織的原點。

母親失智迄今已近六年，很能體會作者面對父親紊亂思緒和行止時的心情。如果說母親的病教導我最寶貴的一課就是學會感恩—相較他人，媽媽「番」的項目不算太多，「番」的時間不算太長，更慶幸的是，過了隱約記得卻大半忘掉的那段時間後，完全不復過往記憶的母親成為宛如剛學步般不良於行，無法自行如廁的幼兒，天天思緒澄明、眼睛晶亮，對答單純、開心愛笑。

失智的母親是上天送來給我，要我體會當母親感受的禮物。

然而，這也是本讓我傷懷的散文書。每看了一篇作者用濃厚感情煨寫出的一道家常菜，就會想到母親的無數絕活—

把便當塞得滿滿的銀絲卷；大病一場後會吃到的竹筍蛋花青蔥冬粉湯；加了特定廠牌黑醋(東楊?)的佛跳牆；從摘葉子曬乾做起的草仔粿；從洗米碾米開始的甜粿、蘿蔔粿、碗粿；不用嚐味道就鹹淡恰當的炒米粉；油飯、壽司、飯糰；紅豆泥；釀醬油；曬菜脯、曬瓠仔脯、曬高麗菜脯；得把加糖白醋煮過才會好吃的台式泡菜……

母親還在，但她的拿手菜已無從問起。母親還在，但我為自己過往無數次的怠學而深深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