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 Wang33 reviewsFollowFollowFebruary 17, 2025大约一半数量的现代外科手术,用于解决人类选择直立行走之后带来的问题。我记得直立行走和大头的组合,给人类女性分娩带来了动物界罕见的痛苦,但从没想过站起来走路的负面效果远不止于此。在众多“站立后遗症”中,腿部的静脉曲张和痔疮同站立的关系最显而易见。静脉曲张源于从大腿到心脏见缺失的静脉瓣膜,四腿行走时这一段的走向是平行的,因而不需要瓣膜防止静脉血液因为重力倒流。痔疮以及便秘源于直立之后排便所需的更大压力。这些好玩儿的知识,在了解之后又会感到“当然如此”。本书的突出优点是有趣、易懂,算不上系统的科普著作,但读完之后,对人体也多了不少了解。比如动脉壁小肌肉与血压,肠子破了为什么致命,麻醉药的组成等等。书中还解释了几个一直让我疑惑,又懒得去查的事儿。比如Friends里Joey得了疝气,把一个小孩吓哭了。疝在医学上指身体表面有了缝隙,体内的组织突了出来。Joey患的很可能是腹股沟疝,多发于男性,因为阴囊在出生前从腹腔通过贯穿三层肌肉的孔道掉入阴囊。可以想像,腹膜由于内部压力的存在,在这些孔洞处可能变得薄弱,于是腹腔里的一些器官比如小肠就可能被挤出孔洞,形成体外可见的肿块。平滑的皮肤凸起一个肿块,里面还包裹着肠子,这感觉怪异甚至恐怖,难怪小孩吓哭了。一席有个演讲,辟谣科普癌症知识。其中谣言之一是所谓酸性体质,用唾液试纸的正常酸性结果,恐吓潜在受骗者血液已经变酸。这个骗术虽然荒谬,但血液呈酸性的确是中毒症状。坏死组织和细菌呈酸性,患者需要呼出更多二氧化碳来中和血液中额外的酸,否则就酸中毒。“手术刀下的历史”里的史实佚事部分同样有趣。中世界神学家对于耶稣包皮是否升天的争论,哈布斯堡皇室身体、肠子和心脏的分开埋葬封存,坐在马桶上接待朝臣的路易十四,殴打阿尔伯特亲王的维多利亚,这些故事都与外科有关。作者明显对那些夸夸其谈的传奇抱着谨慎嘲讽的态度,外科医生的视角是冰冷锋利的,很多严肃或者神奇的故事,背后都有其病理基础。他对“传统医学”的不屑也溢于言表,体液平衡理论与放血疗法,杀死了无以计数无助的病人。现代医学里多项革命性的进步都来自于十九世纪,巴德斯和科赫对于细菌的认识和研究,麻醉在手术中的应用,早期的呼吸管原型等等。而十九世纪初,还有过300%死亡率手术的记录:为了追求开刀速度,一个著名医生的手术刀割破了助手的手指,血液飞溅,吓死了一个观众,助手和患者都死于坏疽。这种闹剧当然是在麻醉和无菌手术成为常规操作之前的事情。闹剧有喜剧色彩,但阅读一本讲解疾病和死亡的书,很难避免不适感。无论是难堪的肛瘘,还是致命的癌症,一旦联想到自己,就会不自然的菊门发紧或者心头发闷。这也是阅读意义的一部分,把自己放在一个不太舒服的状态里,扩展思想和感知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