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有些读者也注意到了,本书所讲述的历史分别以两起白莲教动乱为标志:以元末白莲教乱始,而以清中叶白莲教与天理教乱终。虽然不清楚这样的安排是不是作者用心良苦,因为本书中没有特别提到明末山东由白莲教徒徐鸿儒所领导的民变。但就元明清三朝都苦于白莲教这点看来,至少是个有意思的巧合。“白莲教”在中国历史上被视为“邪教”、秘密宗教或民间宗教的源头,或是总称。杨讷早期的《元代白莲教资料汇编》(中华书局,1989)以及《元代白莲教研究》(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年初版,2017年再版)都很值得参考,后者是篇幅短小的入门读物。另外值得介绍的是,牛津大学教授田海(Barend ter Haar)1992年出版的《中国历史上的白莲教》(The White Lotus Teachings in Chinese Religious History)一书的中译版也已于今年上半年出版。该书挑战了过去学界对元末白莲教的理解,认为元末红巾军韩山童等人的宗教思想与白莲教传统并无联系,而白莲教被视为一个整体而且带有负面形象的情况,则是自明代中叶逐渐发展起来的复杂结果。本书也很值得参考。
本书中提到清代天理教乱时,表示昭梿的《啸亭杂录》详细记录了这次事件的经过。但是要注意的是天理教徒口供与昭梿描述实际上有所出入,详见马西沙的《清代八卦教》(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89年初版;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3年新版)。美国学界对清代白莲教乱的研究当以普林斯顿大学历史系荣退教授韩书瑞(Susan Naquin)的于1976年出版的《千年末世之乱:1813年八卦教起义》(Millenarian Rebellion in China: Eight Trigrams Uprising of 1813)以及1981年出版的《山东叛乱:1774年王伦起义》(Shantung Rebellion: The Wang Lun Uprising of 1774)两本书为代表。近年来的新研究则着重于探讨天理教对后来清朝在政治、学术与社会层面的影响。例如人大历史学院副教授张瑞龙的《天理教事件与清中叶的政治、学术与社会》(中华书局,2014)就透过探讨天理教徒攻进紫禁城对清廷和官员所造成的巨大冲击,认为此事件在政治上则造成了嘉庆皇帝对吏治的整顿;在社会上则大力铲除“邪教”,强化对基层社会的控制;在学术上引起了士人议政的新风尚以及对乾嘉考据学的反省,后来导致了汉宋调和及今文经学的兴起,强调学问的致用性等等。
本书的译文流畅易读,并且添加了许多译注。在这点上,译者和责编居功厥伟。这里仅就内文部分编校未尽之处作一补充说明。第161页提到发现永宁寺碑并将其公之于众的俄国人别尔米金即为G. M. Permikin。在《伦敦皇家地理学会学报》第28卷(1858年7月出版)上便刊载他与其他人所共同撰写的《阿穆尔河及其周边地区考察纪行》一文的英译。在此也要感谢人大清史所博士生惠男见告此文。第216页提到的察哈尔部的布鲁尼与第241页的察哈尔亲王布尔尼实为同一人,一般以后者的译法为主。第246页将康熙皇帝的长子胤礽的太子妃误植权臣索额图之女,实际上应为石文炳之女。第254页提到喀尔喀部的朝克图珲台吉,一般译为绰克图;原译文提及他是藏传佛教噶玛派的信徒,此处有漏字,应作噶玛噶举派,或简称噶举派。第311页提及法国传教士蒋友仁之法文原名时,误将其姓与名倒置,应作Michel Benoist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