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者思之

by 張思之

有人評價張思之，說他的個人經歷就是中國律師的榮辱史，也是中國法治的興衰史。一場一場的官司在他的生命旅途中發生，又消失。這是他的樂，也是他的苦。《行者思之》是中國知名律師張思之以親身經歷，詳細回憶了當代中國以下最敏感最重要的案件：林彪江青兩案、王軍濤案：我大哭一場；鮑彤案：「幸無虧所守」；魏京生案：「雪落在中國的土地上」；高瑜案：我送鮮花兩束；鄭恩寵案：警車一路陪伴；李顯斌案：叛逃充「義士」，回歸為「楚囚」；李清章案：排斥律師，草菅人命；曹海鑫案：密殺被告，群起辯冤；郭凱案：槍桿子裏面出法律；李奎生案：收拾律師，無所不用其極；張啟生案：權力「至上」，法律淪喪；李莊案與《告全國律師書》之議大興安嶺案：「人民律師萬歲！」「張思之的律師生涯和個人生活，始終伴隨着中國變化莫測的時代風雲，伴隨着劇烈搖擺的政治路線，伴隨着長期惡劣的社會環境。在國共兩座山峰形成的峽谷裏穿行，前有十六歲棄學從戎，進入印緬，參加遠征軍；後有二十二年右派生涯。很多人看重並讚賞他接手的一連串大案，而我更欣賞他為社會底層民眾的奔走呼號。在權力面前，他有傲骨；在弱者面前，他有熱淚。」──章詒

497 pages, Kindle Edition

Published June 13, 2014

Reviews

[Lyset · Rating 5 out of 5]

初中暑假讀張思之先生的《我的辯詞與夢想》，我對書中絕大多數章節辯詞的理解可以說是一竅不通的，要問我讀完這本書之後收穫到了什麼？對那些內容印象最深？想來恐怕只有每章結尾處法院的判決書——張思之代理的案件當事人幾乎沒有勝訴過。放到今天，倘若他是個無名小卒，恐怕他老人家早以淪為業界笑柄。可他非但沒有成為笑柄，相反他成為了人人敬仰的英雄。何以至此？想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在一個權比法大的年代，敢於冒著各種各樣未知的風險為被加罪的蒙冤者辯護，這是相當難得的。

說來慚愧，那時作為法學小白（現在還是。這算是一種好聽的說法，難聽點就是章老師口中的“法盲”），每當我閱讀辯詞時我尚無法跟上思考，專業名詞枯燥且尚不知其意，使得我讀時非常痛苦，經常忍不住走神，一個不小心思緒可能就飄到“八姨媽家”。所以日後每當我回想起那段不堪的日子，我就會回想起日積月累悟出的心得：除了小說，絕大多數專業書籍不是想讀就讀的。淺嘗輒止式的閱讀只會徒增自己對知識渴望的功利心。

那直接乾啃法學書籍不行，又難以抑制住自己對這門學科的喜愛，怎麼辦呢？我想唯有通過類似“回憶錄”式的作品才能保持新鮮感——這也是我閱讀這本《行者思之》的理由。

身邊絕大多數律師朋友提到江平，會說他是中國政法界的最後良心。他老人家當年為改革提出諸多建議並推動法治進步，這句話當然不錯。而每當論起張思之，絕大多數朋友會一臉盲然——他是誰？有什麼成就嗎？簡單說，他是江平的朋友，更是建國後第一批入北京法院的司法工作人員，亦是建國後第三法律顧問處的創始者。

據張思之回憶，年輕時的他宛如中共的“提線木偶”。他對中共領導層及政策堅信不疑且堅決執行，在一次大審判，他親自下令槍決70余名無辜受難的罪犯且毫無悔意；1953年，斯大林死後，他掌摑傳出這一消息的同事，並為斯大林的死嚎啕大哭；當他在法院的空地聽到“玉音發送”，竟激動到整晚睡不著覺… 放在今天，或許會有人對他種種狂熱的行為嗤之以鼻，晚年的他每當回憶起年輕時犯下的種種過錯，總會為自己的無知受騙悲哀。

而他的命運，亦在1957年反右運動爆發後發生徹底的翻轉。此後的15年，他在農村種糧犁田，奉獻自己的黃金歲月，在絕望中慢慢浮沈於人生的谷底。他考慮進廠打工，一心一意做大背頭口中的光榮工人，可命運又跟他開了個小玩笑——他被送去垂楊柳中學做教師，在那裡，他將所有老師都不願教的班級變成了優等生班，無數學生的未來因他改變。

正當他徹底接受這一安排時，命運又出現了轉機。轉眼間，叱吒風雲的江青因她丈夫毛澤東的死徹底失勢，一瞬間她和她的親信成為了階下囚。張又被調回北京法院，只是這次他堅定要求離開法院，去了在當時看來不那麼可靠的律師處。此後，他奉命加入“兩案”辯護律師組，在“定罪基本原則”不變的情況下，他為李作鵬爭取最低的刑期，穩固住律師的地位。在之後的幾十年，他為眾多有爭議的被告辯護，雖然幾乎沒有勝過，但仍被同行敬佩。

有人說，張的回憶可被視為建國後的法制史，這毫不誇張。從懵懂的遠徵軍，到被蠱惑的法院青年工作者，再到暮年認清現實並呼喚改革的老者，他不斷地思考，卻終究抵不過老太爺的私慾。李鵬恨他，鄧小平也不待見他，他在歷史的群山之間來回穿梭，就像王鼎鈞筆下的四部曲一般，命運多舛。他保持著一顆自由的心，並以自己的行動實現著他那年六月的誓言。

他未贏過，可他也從未輸過。

[负资产买书 · Rating 5 out of 5]

第二部分的案例經過與辯詞好看很多，看完只覺得中國到現在其實法律制度還是那麼的原始，依舊是權大過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