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多年后再回去看那个下午,稍稍厘清了十二岁的我在想些什么。寂寞。我被寂寞给深深攫住了,我参与了跟哥哥的苦涩游戏。我转换了我的身份,不再只是被动地接收。秘密因而变质,从可以告诉一个人的秘密成了无人可以倾诉的秘密。 听说人老了会失去记忆,到了那一刻,秘密就消失了。我是这秘密的守护者,若我忘了,跟没有发生过,几乎是相同的。我会成为一个新的人。故事重新起算,我会跟童话故事的女主角一样完美无瑕,并在结局抵达人生最幸福的一刻。我把自己保护得很好,没有人使我动摇,直到她出现在我面前。坦诚的欲望才初次在我心底有了声音。 十七岁那年,我们亲手埋葬了彼此生命的一节。我们是彼此的劫难。我们从核心逃走,留下一张写了一半的考卷,而在多年后,我看着她,她看着我,这是我们自己一起选择的预言。做了事,承担代价,如此简单,我们得把剩下的考卷写完。现在,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