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口之河

by 黃瀚嶢

從一片將被開發的溼地，漫流出對自然與歷史的思考
充滿詩意的社會實踐與反思
　　
「在河階中任意 讓灌叢刺傷手臂
就像稀樹草原的精油 使人流淚
因為 刺與香氣
是整片鹿群奔跑的沖積扇 正暗自懷念從前 ——黃瀚嶢」

　　沒口之河——每到冬季，臺灣東南部河川會在入海前受阻，沒入地下，成為地理學所謂的「沒口河」。無口的河，靜臥在知本沖積扇上，成為了眾人口中的「知本溼地」。這片溼地在歷史中不斷變動，屢遭摧殘，乍看荒蕪而破敗。然而在看似廢墟的景象中，森林系出身的作者，以生態調查為契機，細細凝視荒原中的苦楝、海邊的木麻黃、甜根子草，觀察鶺鴒、澤鵟、環頸雉，甚至在深秋獨自播放草鴞的叫聲，期盼能得到草原中的一聲回應。

　　作者在大地上來回逡巡，企圖證明蒼茫的溼地其實蘊含豐富的生機，以抵抗財團在此圈地，種下大面積光電板。這場「反對知本光電」的運動中，揉雜了環境正義、原住民族權益、能源轉型等複雜議題，但作者不以尖銳的批判為架勢，也非以生態保育為最高準則，而是勾勒溼地數百年來的遭遇，並且學習卡大地布（Katratripulr）部落所蘊藏的原住民族歷史及智慧。當卜靈奧（女祭司）的夢境牽繫起部落傳統與當代社會網絡，形成巨大力量，屬於這塊土地的故事不只是發展的犧牲品，更是對自然與人性的深刻叩問。

　　知本溼地，卑南族語「姆芙嫩」（Ｍuveneng），意思是「積水的地方」。這個地方是自然的、偶然的、變動的，匯聚了時間，展開了空間。這些內斂及具有反思性的文字，如同曾經降落在溼地上的東方白鸛，總成難以忘懷的風景。

288 pages, Paperback

Published December 6, 2022

Reviews

[Kai-Te Lin · Rating 4 out of 5]

好希望各個領域的人都來寫文學作品，雖然文體是紀實型的散文，卻也在作者刻意詩化的描寫下，跳脫了傳統的自然文學。黃瀚嶢身為一名漢人與台北人，該如何介入與記錄這場屬於台東、卑南族傳統領域的知本溼地光電抗爭，他在書裡寫了參與的起頭以及中間變化的心裡掙扎。每一章都是以一種植物來命名，有原生種，但更多是外來種植物（恰呼應黃瀚嶢身為異地來的人）；知本濕地與我們一般想像原始型態、渾然天成的濕地不同，它反而是晚近經過開發失敗而棄置後，混合原有地形地景土質而形成的不穩定的濕地，它有時沒口（卻會因人為工程而導致出現破口），有神出鬼沒的湖泊，有不斷轉換的、被干擾而成演替的植被，所謂的原生植物早已被各種外來的、強勢的植物佔領，卻也因這些人肇的改變，讓它成為許多鳥類的棲地。這算是得到了為什麼他要這麼涉入異鄉的環境運動的理由嗎？可能吧。

這大概是繼《馴羊記》之後，又一橫跨自然與文學的佳作，他們這批作者特別的是，不甘於只做純粹生態類的觀察圖鑑之流，也跳脫親山親水遊憩之抒發，而是以自然作為進入文學創作的方法，挑戰文體的形式，走得比廖鴻基、劉克襄等前輩更遠，台灣自然文學也終於不只有吳明益。

[Citron Pineapple · Rating 5 out of 5]

Great angle of the narrative. Well controlled.

[Becky]

真好看，想起讀《馴羊記》的感受，或許書裡的種種議題更沉重些，但對於這些議題沒太多興趣的讀者如我來說也看得非常愉快，認識了幾種此生第一次聽到名稱的植物。不太好歸類的書寫，喜歡作者在後記提到的，從運動轉換到非運動的身體，是不道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