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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羅馬-迦太基戰爭，歷史24年。過去我沒特別的感覺，但追了眼前發生的俄烏戰爭（/特別軍事行動）3年的戰線，突然覺得這場上古地中海文化圈的大戰，真是可怕……

正文前的中英文導讀就長達120頁？

「威尼斯以景觀法案（bolleta del pasaggio）的形式開發了先進的個人認證系統。」

這個 bolleta del pasaggio 應該譯作「過境護照」這方面的名詞吧？跟政府施政的「法案」哪來的關係。

本書的中文翻譯……很糟糕。好久沒這種閱讀體驗了。

這邊提到了「晉文公請隧」。傳統上關於此事，是把「隧」解釋為「喪禮」的制度：晉文公想向周天子討個只有王才能使用的下葬方式。而作者卻將這裡的「隧」解為《周禮》中的「遂」，屬於農官一類，則晉文公所求的賞賜，是「經過人工整體規畫建立包含灌溉水道的高級良田耕地」。
不過，當我再去把《國語》這段「晉文公請隧」找來重讀，看到原文後半周襄王用酸溜溜的語氣拒絕所請，我還是傾向於傳統的解釋。畢竟晉文公當時權力超大，什麼樣的高檔農地他自己搞不出來？當時任何「實物」於他，要多少有多少。他比周王不如之處，就只有禮制「名分」所能帶來的虛物吧。

由於在臺大OCW的油管上，聽了甘老師一整個學期魏晉南北朝的課，令我有不少啟發，因而買了本書來細細閱讀。不過，本書的文筆，與其說是一般著述時所用的「文體」，不如說更像是「語體」，彷彿是直接把現場講課的內容記錄下來，重複與冗餘的贅句頗多……

本書作者提到唐宋變革：能源革命，即在五代十國後，中國各地開始以「煤炭」取代原先的木材作為燃料。

這似乎正可以解釋，在唐代以前中國只有陶器與炻器，直到宋代才燒出了瓷器。而中國料理方式的標誌「炒」，也是溯自宋代……

【節文】根據宮崎市定教授的分析，「國」是一個象形文字，可能勾勒出了當時都市國家型態。中間的「或」，「口」代表人，「戈」代表「矛」，「一」則是地面，也就是人舉著矛，站在地面上的形象，四周則被「口」，也就是城牆包圍。手持武器意味著政治上的自立或獨立狀態。代表只要有人試圖入侵，就會以武力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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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的分析是錯的。以字源的分析，「國」不過就是個形聲字，从口或聲。別再相信那種望文生義的說法，硬要把國家的建立和暴力抗爭（戈）綁在一起了。

以前的教科書裡講的《孫越宣言》，好像當時孫大砲的 KMT 掌握相當的國際份量。但最近在這本書中在發現，蘇聯的「越飛（Adolf Joffe）」是在搞兩面手法。
紅色革命與內戰之後，蘇聯政權頻頻受到國際孤立封鎖，因此蘇聯便向中華民國示好——這時的中華民國，指的當然是北方的北京政府（南方的廣州政府在國際上並不受承認）。1919、1920 年，蘇聯宣示放棄在華一切特權，讓中國知識份子普遍對蘇維埃的理想抱有相當好感。
既然蘇聯要獲得中華民國的承認（此前沙俄政權結束，中蘇正式外交中斷），因此 1922 年，越飛到北京談中蘇關係正常化，但此時越飛卻不再提及所謂的「放棄沙俄時代的一切在華特權」，搞得顧維鈞的北京政府非常不爽，談不下去。然後，越飛在隔年跑去和孫大砲談了個《孫越宣言》，孫大砲則是買空賣空、大大方方地把外蒙給賣給了蘇聯。
但蘇聯真正心儀的對象還是北京政府。整了兩年，北京才以不把所謂的「放棄在華一切權利」立成白紙黑字。

【讀書小筆記】賣隊友的技巧

一戰後期，美國決定參戰，日本則想趁機在中國撈好處（出兵膠州灣的德國租界、順便佔領山東）。

日本外相石井菊次郎訪美，打算讓美國承認日本對中國的擴張佔領。中國駐美公使不斷運作，希望美國國務卿藍辛堅持一向的對華「門戶開放、主權完整」政策，至少將山東問題拖延至戰後再行討論。

最後，《藍辛-石井協議》出爐，美國僅僅將日本提出「日本在中國有至高無上地位」，改成了「日本在中國有基於地理位置的特殊利益」。也就是說，實值上美國把中國山東給賣掉了，只是理由講得溫和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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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國際外交場域，「講幹話」是必要的基本功夫。至於事實如何，形勢決定一切，外交手段、個人學養，幾乎沒太大作用。

#真心換絕情是顧維鈞等人的寫照

La batalla de Roncesvalles，公元七七八年發生的戰役，位於今日法國與西班牙的邊界，查理曼殿後軍隊的指揮官羅蘭，在此戰役被巴斯克人擊敗。經過數年後，這場戰役被口耳相傳浪漫化為一場基督徒與穆斯林之間的衝突，然而事實上戰役的雙方皆為基督徒。

（書摘）
上一篇我們說到了「復地運動」一詞是馬後炮，後期才出現的，那些愛國歷史學者故意把事情 說得像是全西班牙之榮耀都是在唬爛，也有另一些超極端民族主義的新歷史學家，很愛胡說後期發生的事。

這個時代，北邊的天主教只堪溫飽，哪來的心情去做「還我西巴尼亞」的白日夢，忙著湊付給摩爾人的貢賦錢就焦頭爛額了，閒暇時候要跟同宗勾心鬥角，必要時還會聯合敵人。住南部的摩爾的埃米爾看到都搖頭，說：「安啦！穆罕默德、阿夫達拉，這些傢伙沒路用啦！讓這群沒出息的自 己慢慢互相殘殺吧。」

(朝鮮戰爭的第一次和談：)
秀吉一方也做出一定程度的讓步，亦即撤下此前提出的奪取大天下計畫，回歸擴充日本小天下的原點。這是衡量現實後所下的判斷，從秀吉的立場來看，唯獨重開日明貿易、割讓朝鮮南部是為了守住入唐正當理由而不能退讓的最後一線。實現這兩點要求，也成為秀吉在世的悲壯決心。然而，若從另外的角度來看，在這個時間點，秀吉已經自行放棄成為努爾哈赤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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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這個論點，我並非第一次見到，也認為是鬼扯。歷史雖然沒有假設，但總有許多歸納。日本歷史的一種觀點，認為秀吉征朝鮮打得很好，連打明朝援軍也是勝多敗少，因此認為秀吉和未來清軍一樣，攻進大明國都也不成問題。
但若以大明的觀點來看，豐臣秀吉算是「生番」，而後來的皇太極/多爾袞則已經跟著漢人混了兩三代的「熟番」。猴子即使想君臨「大中華」，好歹要經營三個世代才有機會吧（但他的第三代小朋友被家康斬草除根清掉了……）。

(p73）
明朝以貿易為誘餌而冊封周邊諸國，以此設定君臣關係，確立國際秩序，……將國際交流統一於朝貢制度的體制中，今天稱為朝貢一元體制。中國歷史上完成真正的朝貢體制的，除了明初再無其他。整理前述，海禁的首要功能是為海防，維持沿海地區治安是明朝最關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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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沒讀過本系列的第二冊《江南的發展》，或許還不覺有什麼問題。實際上，這種中國政權對海外的「朝貢制」，在明代百年之前的南朝就已經存在了，非朱元璋首創。本書作者偶爾會帶到本書系的前作，怎麼還會說「中國歷史上完成真正的朝貢體制的，除了明初再無其他」呢？

進入河西走廊的集團建立甘州回鶻王國，一直繁榮至十一世紀前半才被夏州黨項所滅。隨著回鶻人定居河西走廊、天山東麓、塔里木盆地北邊等處，這些地區的綠洲居民急速突厥化，並在之後一千年期間持續不斷，規模龐大及於整個歐亞大陸。而觸發這種變化的契機，就是八四〇年回鶻的衰亡，最終給歐亞大陸史帶來重大的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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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讀這段時感到邏輯上的紊亂。回紇（回鶻）在中原王朝唐代中葉興起之前，已經先將突厥汗國給打趴了。所以在該汗國興盛的百年期間，東亞草原霸主的國名是回紇（回鶻）。
既然如此，當契丹沙陀興起，該汗國衰亡之後，他們的遺民流散遷居移動到鄰近各處，所帶來的效應應該稱為「回鶻化」才對。為何要拿這些遺民記憶中的手下敗將「突厥」來套用呢？

瞭解到作者寫作本書的立場之後，後面的內容我越讀越快：因為作者真的只醬在基督教的圈圈內。比如第九章，他引馬太福音「有生來是閹人的，也有被人閹的，也有為天國的緣故自閹的」時，便是硬把這「為天國而自閹」和死海古卷中昆蘭社群的「獨身制度」綁在一起，用來證明他全書想要抬高愛色尼派的主旨。
「為宗教信仰而自我閹割」，這在羅馬帝國初期的東方省份的文明中，是個全無陌生話題。所以馬太福音的這段，根本按字面理解就行。何必扯到死海古卷呢？

作者把基督教的「洗禮」，上溯到愛色尼派（昆蘭社群/ 死海古卷上的記錄），認為這是猶太人本來就有的行為。畢竟，我不是教徒，因此我對於「洗禮」源自何處並無堅持。然而作者挖掘手卷記錄來證實，洗禮是猶太人「古已有之」、並非起自施洗約翰的結論，我個人倒是覺得太過狹隘了。身為基督教徒的作者，完全不理會公元前後羅馬人統治的年代，其它宗教儀式所帶來的影響，醬在基督教文獻裡爬梳。這種治學法還是不夠寬廣…

一九一七年的俄羅斯簡直是一場持續進行的大規模會議。一位年輕女性回憶中的莫斯科「到處舉行聚會，在每個角落都有某個人在演講身」……甚至還因此出現 mitingovat / митинговать這個新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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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全民瘋政治」的現象，與當代史料的「法國大革命」的巴黎街頭如此相似。果然，這種「人人參加政治聚會」，是社會動盪的充分條件……

曼德拉說，如果一個黑人來到英國人家門前乞討食物，女主人可能邀請他進屋，給他一片「薄到陽光都可以穿透」的麵包，以及一杯淡淡的茶；但是，若這黑人來到阿非利肯人（南非白人）的家，企圖從前門進入，女主人會對他嘶吼，然後叫他到屋子後方會面，女主人絕對不會邀請黑人入內，但會賞給對方一塊厚厚的麵包，塗上花生醬與果醬，且提供一壺又熱又甜的咖啡，再送一包剩下的食物給他帶回去分給家人。

——相當有趣的故事。英國人的虛偽又中標了……

第七章作者談日本傳統以來的地址皆以「街區」而非「街道」為辨識，推測到文字為人所帶來的認知影響：因為日文是方塊字元，而非西方寫成一直線上的拼字字母。我覺得有點鬼扯。其實只要由這本書的主旨（地址是為了讓政府影響權力可以普及至個人的工具），和本書作者在第三章談古羅馬人的找路，就會曉得日本地址的奇特辨識方式，一點都不奇特了。

這幾乎是歐美作者容易出現的「東方主義」偏見誤謬了。人類就是人類，社會上的許多制度都有相同的功用，無論古今中外。過去，全球知識份子愛拿西方知識系統為基礎來套、並獵奇般地抓出東方文明裡的「怪現象」；但百年知識研究的累積下來，該是破除這種刻意的劃分方法了。

或許我對閱讀這種作者自身遭遇的耐性不足。第一章講加爾各答，重點非常簡單，就是當地貧民區的困境，可以以賦予人民地址的方式來改善（即官方福利與管理的有效介入）。但行文卻不斷描述作者的「冒險細節」為重點，說真的，待我翻完這部分後，作者曾見過誰、和誰說過什麼話，那堆瑣碎細節，我一點也記不得，也不會想關心的。

把有探討社會主題的書，寫成作者的肚臍眼經歷，好像是西方人愛走的方式吧。

（p203~205）在〈圈地運動的另類詮釋——房地產與供需〉這一節中講到，房地產的起始是由一群騙子在城市蓋了一堆房子，賣給那些不想耕作、不想放牧的人，然後不斷堆高價格，再接連轉賣給更後來到城市的人接手，直到最後再也沒有人買得起，只好放任閒置荒廢、欠債者跳樓……

讀到這裡，我心裡不斷在問作者︰「你說的是真的嗎？不是在反串嗎？」在一本號稱經濟專業的介紹書籍這樣寫，實在不可思議。

Goodreads加書的功能好像不行了……

在《從太平經論生死看古代思想文化流動的方向》一文中，提到東漢時代中國民間對於「生死觀」、「天堂／地獄」、「死後接受審判定罪」之類的觀念，相當龐雜，與我們後世所知的元素或許存在，但卻互相矛盾，不成體系，相當空乏與散漫。
因此後來那些精細與完整易懂的佛教思想，才會那麼容易地打入中國人的心。

從圖書館隨手抄來的書。原以為是勒高夫的新作品，在閱讀第一章〈亞瑟〉時愈讀愈熟悉，竟然是當年《中世紀英雄與奇觀（9789867001443）》的精裝新譯本……

這一章寫 Lucullus 和 Pompeii 處理東方諸國的過程，文學性很高、隨處可摘出一堆精言佳句，但敘事經過卻相當混亂。

至於166頁附近，不知譯者是否腦袋也跟著燒亂掉了。原本譯文中的「本都王國（Pontus）」，有好幾處居然寫成了「土朋斯」？

一直以來讀到的美國一戰時的總統威爾遜，多是以正面的形象來描述。但本書作者卻提到他在決定參戰後的表現，可以用聖戰士的偏執狂來形容，將一切資源分配給戰爭，強烈管制言論與思想自由，與宣戰前（也就是我過去常在其它書裡閱讀到的「謙遜學者風範總統」），判若兩人。

明萬曆三大征
寧夏之役︰180萬兩；
朝鮮之役︰780萬兩；
播州之役︰200萬兩。
然後，明代財政就被拖垮，大明株式會社關門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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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乾隆的征戰
第一次金川之役︰2000萬兩；
準噶爾戰役︰3300萬兩；
緬甸戰役︰900萬兩；
第二次金川之役︰7000萬兩；
尼泊爾廓爾喀戰爭︰1052萬兩；
臺灣林爽文戰爭︰800萬兩。
然後，清代還是爽爽繼續延續了一百多年，更不用說在其後還不斷賠給西方列強一大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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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ey talks。

隋文帝時代統計的全國可耕地是19億4千萬畝（比十四個世紀後的今天中國還多一些），到隋煬帝時代的統計爆漲到55億8千萬；作者回推估算隋代的國土，煬帝手上的數字，已經是當時真實的十倍。耕地面積是人民繳稅的基數，基數被灌水，稅額便跟著膨脹。隋代皇帝再怎樣地宣告輕稅，農民的負擔仍舊相當重。天下有變，王朝也隨之滅亡。
統計沒搞好，即使府庫盈滿，社會崩潰之速，令後世讀史者感到訝異。

找本書作者的估算，漢武帝初年承文景時代的中央官制，每年的人事費差不多是3000萬錢。但漢武帝發動一次匈奴戰役，戰後的人事賞賜與撫卹金折合為20多億錢，可說是平時中央人事費的70年支出（當然這還不計物質後勤的支付）。以財政單位的觀點，若戰爭不能帶來新的收入，不斷發動這樣的戰爭是吃不消的。
若不是我現在成天為了從有限資源中榨出經費維持某實驗室眾機台運作的慘狀，我應該也會跟愣頭青一樣，拿「精神決定論」的標準看待漢匈戰爭吧。

好奇地先跳著看了一下本書第四章⟨殖民統治下的反抗與認同⟩，大概瞭解到作者寫作本書的意識形態了。作者先立了一個框架，也就是秦漢王朝的中國人殖民統治了四川盆地，暴虐剝削了四巴蜀地區的資源，當地人非常不爽。
但我看了半天，這所謂的「當地人」究竟如何定義？是秦漢中原「漢人（用個不精確的鬆散定義）」移民？或者是語言風俗文化差異相當大的原住民？
若是前者，與其說是秦漢王朝的暴虐殖民統治，不如說是統治者失能所致的普遍現象，不限於四川一帶（而且帝國其它地區的抗爭還更加兇猛激烈…）。若是後者（這是我原先期待本書告訴我的），幾乎見不到任何文獻資料有類似的民族反抗，反倒只出現當地大性（原住民土酋）與官方合作的記載。

所以身為一個居住在臺灣老百姓，我自然清楚本書寫作的目的了…